——首届麦考尔·麦克贝恩“杰出教育者奖”得主李川勇的师生共同之道
南开新闻网通讯员 赖鸿杰 王祎宁 摄影 赖鸿杰
2026年秋季学期开学季伊始,南开大学教授李川勇和她四个教育教学团队的师生们,便已感到收获满满、幸福爆棚。因为,他们的教育理念和方法,在大洋的彼岸也找到了更多的志同道合者,获得了国际的荣誉和认可。
这份志同道合和荣誉认可,叫做麦考尔·麦克贝恩(McCall MacBain)杰出教育者奖(Leading Educators Award)。今年是第一年颁奖和评选,全球仅有12人获奖。与很多奖项不同的是,该奖项并不需要由获奖者本人去申请,而是由获奖者的学生提名,由有着“加拿大版罗德奖学金”之称的麦考尔·麦克贝恩奖学金项目评选产生。
尽管免除了填写各种申报获奖材料的繁琐,可是,奖杯来到南开大学途中,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奢侈品”
九月的天津,气爽神怡,暑退凉生。然而,时不时的“秋老虎”也会让人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月初的一天,李川勇接到了来自海关的电话,对方声称,有她的奢侈品入关,需要报税。
这令李川勇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奢侈品”三个字,是极少出现在这位物理学教授工作生活中的名词。而此前,她的身边,更是连一件奢侈品都没有。
几经了解,李川勇才了解到,这个所谓的“奢侈品”,便是麦考尔·麦克贝恩杰出教育者奖的奖杯。奖杯由颁奖方委托美国的高端定制奖杯制造商定做,与奥斯卡金像奖齐名的艾美奖地区奖杯、电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全美性综艺节目之一MTV音乐电视奖“月球人”奖杯、建筑界知名奖项Architizer A+Awards奖杯等,均出自该品牌之手。
说是奢侈品,其实奖杯本身的造型和材质也比较简单,但很精致,就是一个手掌般大小、和词典厚度差不多的水晶书,书的蓝色封面上印着这样一行字:
For inspiring curiosity,nurturing potential and making a lasting difference in the lives of students.
(激发求知好奇,培育成长潜能,为学生的人生带来深远影响。)
作为一名在大学深耕了近40年的教育工作者,李川勇曾多次获得国家级、省部级教学成果奖,也曾获得过天津市的教学名师奖和南开大学的教育教学杰出贡献奖。但是,对于她和她团队的师生而言,这次获奖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这个奖项不仅不需要参评人本人申报材料,也不看参评人的论文和项目,甚至不去参考那些通常意义上的业绩和成果,它所考察的唯一标准,是一名老师是否能“为学生的人生带来深远影响”。
“这是对前端教育的认可。”在李川勇心目中,这才是符合教育的本质与逻辑的,“一个学生在学校里优秀表现,一定和他前端教育密不可分。”
“捡来的”
线上颁奖是在2026年9月8日晚上,两天后便是中国的第42个教师节,同事、学生们的祝贺纷沓而至,李川勇却笑着说,这个奖是“捡来的”。
“我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准备了一个获奖感言。”
在不到2分钟的获奖感言中,李川勇坦言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如此珍贵的荣誉礼物”,因为这份认可不仅是对她和她的教育团队的支持,也“惠及所有心系学生长远成长的教育工作者”。
李川勇特别感谢了为她提名的学生胡富钦,她说: “见证他从充满好奇心的学子,成长为有思想的青年领路人,是我职业生涯中莫大的欣慰。”
实际上,正是这样的“充满好奇”,促成了李川勇和胡富钦的结识。
时间回溯到2019年,那一年,作为从江西小镇走出的“第一代大学生”,刚刚进入南开大学的胡富钦对这所即将跨入百年的巍巍学府充满了好奇。那一年,时任学校教务处处长的李川勇在南开开始探索智慧书院,这是一种非实体有实质的无边界空间组织形式,目的是为跨学院跨专业的师生提供更多开阔思路提升素养的学习交流机会与平台。
胡富钦加入了第一智慧书院。在书院中,他初次接触并逐步了解到了“相互成就、相互点亮、共同进步、共同成长”的“师生共同体”。这是李川勇所秉持并在南开大力施行的教育理念。也正是在2019年,为了更好地落实这一理念,同时提高学生的全球竞争力,李川勇打算在全校范围内开设《国际视野与个人成长》全英文通识课(Global Outlook and Personal Development,以下简称GOPD)。
这是一门在南开百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课。这门课并非仅仅是一位老师照本宣科那样讲,而是要汇集南开诸多学科具有不同海外经历的老师,来进行系统化的设计和有组织的实施。为此,她借助各种会议和活动的契机,发掘课程教师。用她自己的话说,课程的这些老师们,也是她“捡来的”。
2020年秋,这门课程如愿以偿开设,首期设两个平行班,不仅仅是8名教师,甚至连2名助教,也都是李川勇在学院开始不同主题的宣讲时“捡来的”。新课程、新团队、新教法,彼时的胡富钦由于在智慧书院“近水楼台”,早就瞄准了要选修这门课。
一学期终了,胡富钦主动找到了课程团队,直接提出,这门课程,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李川勇当即拍板,那就由你来做下学期的助教。
虽然身为教务处处长,李川勇却没有为GOPD的助教谋取更多的物质利益,“当时的助教分为学校聘用和课程聘用的两种,而课程聘用的助教是没有学校发的工资的,是‘非官方’的。”李川勇笑称。
这样“非官方”的助教,胡富钦一干就是5个学期。
“轮巴渡”
在GOPD的课堂上,李川勇经常和同学们说的一句话是,Learning by doing(干中学)。
一位经常去“蹭课”的课友,给它起了一个“Chinglish(中式英语)”名称——“轮巴渡”。
从2021年春到2022年秋,胡富钦在这样的“轮巴渡”中,“渡”了自己,也“渡”了好多人。
得益于李川勇老师给予本科生真实的责任和自主空间,胡富钦全力投入到了GOPD课程设计、反馈、实践和改进,他串联起了教师团队、助教团队和选课上课的同学们,很多时候,他看起来更像这个课程的“负责人”。李川勇甚至鼓励他执笔了以课程为案例的省部级教改重点项目,因为李川勇认为,胡富钦可以真正承担责任、提出想法并把想法落实。
凭借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工作,GOPD的教学班级从2个发展为6个,师资队伍从8位“海归”学者变成40余位,助教团成员从2名扩充成10余名,京津同行纷纷效仿,每年选课“一票难求”。
凭借着这些实实在在的成长,在本科毕业的那一年,胡富钦从全球来自1200多所学校的数千名申请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东亚和东南亚地区仅有的两名“麦考尔·麦克贝恩学者”之一。
胡富钦常常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当他把这个问题抛给李川勇时,李川勇却问他:“为什么当初你要选择主动参加书院?”
其实,类似智慧书院这样师生共同的活动,李川勇总是在不遗余力地推荐给更多学生。可是,一些同学总是会先考虑,“有没有学分”“算不算时长”,甚至“能不能保研”。
对此,胡富钦的回答却很干脆利落:“Why not?”(为什么不呢?)
“新可能”
“在这一路上,我们始终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学生的成长需要什么?”李川勇说,“师生不仅在课前和课堂中交流,在课程结束很久以后仍然保持对话,而这些持续的交流也在改变教师和学生双方。”
实际上,这样的师生关系也远远超出了课程和工作本身。在李川勇的教育团队中,师生不仅一起工作,也一起吃饭、阅读,谈论失恋、家庭、人生选择、迷茫以及“一个人应该怎样生活”。 哪怕毕业多年以后,师生仍然会每隔一段时间通话、见面、约饭……继续交流人生和成长。
这种关系并不只是职业意义上的指导,而是一种把学生作为完整的人来理解和陪伴的关系。
“通过她,我理解到 mentorship(导师制)可以是 reciprocal(相互的)、vulnerable(允许彼此真实和脆弱的)、deeply human(深具人性温度的)。”在颁奖仪式上,胡富钦说,“这是一份我希望用余生去活出来,并继续传递下去的礼物。”
麦考尔·麦克贝恩奖项官方材料中,对李川勇有一段特别的介绍:她努力把学生从被动接受教育的对象转变为教育过程的共同创造者,并建立能够持续到毕业之后的 mentorship。
这也正是此次奖项所强调的关键词——lasting impact(长期影响),是胡富钦亲身体验到那种亦师亦友、陪伴成长的长期深度师生关系。
一位教师的影响并不会随着课程结束或学生毕业而结束,而是继续影响学生如何学习、如何建立关系、如何理解教育,也影响他未来如何去支持和陪伴更多的人。奖项官方材料专门提出:“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教育者,其影响可以超越课堂、办公室和校园,进入学生更长的人生历程。”
于是,在南开大学2026年秋季新学年的第一个周末,李川勇和她的学生们组织GOPD教学团队、南开幸福教育团队、PT服务学习团队、幸福人生沙龙团队等4个团队老师、同学、校友、业界导师齐聚新开湖畔,师生共同,以荣誉为契机,聊聊新的可能。
因为,在他们看来:
教育的故事,可能就是在许许多多这样的场合发生的……
(马培松、陈美齐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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