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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报:说说“办年货”(下)
来源: 2023年1月15日8版发稿时间:2023-01-19 21:01

李新宇

  在我的记忆里,办年货,除了那些待客的和自用的,还有一项是敬神仪式必备的。这一项花钱不多,却不可缺少,因为少了它,年就没法过,勉强过也不像过年。

  首先是香烛和纸箔。先说香,有钱人可以用檀香,或者更名贵的奇楠香。一般人家没那么讲究,我的家乡青州一带的百姓常用的就是松柏香。主要原料是松树或柏树的锯末,黏合剂是榆树皮水,香味却极好。香一般是十把一封,一般人家买上一封就够了。烧香自然要有香炉,但香炉不需要年年买,因为如果有旧的,只要没摔没碰没残缺,就可以继续用。我很喜欢家乡过年用的香炉,但它不是铜的,也不是瓷的,而是黄泥做的,不结实,容易碰坏,所以就常常需要添新的。黄泥香炉非常漂亮,而且有各种样式规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在过年时却派不上大的用场,而只能充当配角。院子里供桌上摆的不是它,而是一个升,就是木头做的,平时量米量面的升。过年时它被洗刷干净,装满了麦子,升口被用黄表纸糊了起来。烧香,就把香插在黄表上。因为升口很大,所以一次要插好多。有人不讲究,随意插满,有人很讲究,要纵十横十一百支,或者是纵九横九八十一。

  买香的同时要买纸,因为过年要烧纸。纸有两种,一种是黄表,明黄色,很鲜艳。把它叠成元宝,就是金元宝。另一种是一般的草纸,土黄色或米黄色,并不白,但被当作白色,叠成元宝就被看作银元宝。上坟祭祖只用银元宝,似乎是阴间里黄金不能流通。天堂里却是黄金白银都能用,所以过年要金元宝与银元宝一起供奉。所以,清明前买纸的人只买那并不白的白烧纸,而在过年之前买纸的人却是烧纸和黄表一起买。买纸的同时要买箔,箔有金箔银箔两种。买回来裁成小小的方块,叠成小元宝,装到大元宝的肚子里。

  办年货当然忘不了买灯笼。而且一般会买两个,因为院子中央敬神的供桌上方挂一个,大门里面影壁前也要挂一个。这一个也很重要,否则拜年的人一进门就会觉得黑洞洞,如果说出来,是不吉利的。灯笼本来是竹编的,但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又有一种铁丝编的。铁丝的比竹丝的更结实。所以如果会过日子,旧的灯笼不弄坏,过年就可以省一笔。如果这样,他就要买灯笼纸,回家把旧灯笼重新糊一下,与新的完全一样。

  买灯笼的同时买蜡烛。十支一封的红蜡烛,一般人要买一封或两封,因为不仅灯笼里面要点蜡烛,各个房间也都要点,处处灯火通明,烛光闪烁,才是过年的样子。有一种蜡烛叫“状元红”,比较大,上面印了金字,很受欢迎。

  办年货的人不会忘记买鞭炮。鞭炮,鞭是鞭,炮是炮。鞭有50响、100响、200响、500响等不同规格。但一般人家并不追求响的时间太长,所以买一挂200响的大年夜放,再买两挂100响或50响的过初五和十五,就足够了。炮,我的家乡叫“爆仗”,《红楼梦》里凤姐讲的那个笑话,说“聋子放炮仗——散了”,看来曹雪芹是把它叫“炮仗”。炮中还有一种两响的,有人叫它“二踢脚”,有人叫它“钻天猴”,我们直接叫“两响”。它应该是火箭弹的祖先,第一响把它送上天,第二响在高空爆炸。它很好玩,但如果制造者技术不到家,却有可能第一响就在手里爆炸。所以,买两响需要内行,放两响也需要一定的技术,而且最好戴手套。

  然后就是春联。如果家里有人毛笔字写得比较好,那就不买春联,而是买对子纸。无论是否买春联,过门钱(天津人叫吊钱儿)是必须买的。因为那是一门手艺,一般人自己做不了。大门上贴了春联后,需要再配上风一吹就飘飘飞舞的过门钱,才有过年的气氛。

  这些东西,不像鸡鱼肉蛋等年货那么实用,但办年货却不能遗漏。

编辑:吴军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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