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纪三十年代,惠中饭店,一位名叫曹禺的年轻人有时会出入那里。这个诸多社会景象的浓缩之地,给了他很多触动,此后,这成为了他的话剧代表作《日出》的背景。
翻开天津的话剧历史,曹禺先生和《日出》这样的作品,当然是最耀眼的部分。不过除此之外,天津还为中国话剧的出现与发展贡献了很多力量, 如当年南开学校的话剧,如李叔同先生和春柳社……
他留着平头,戴圆边眼镜,身着黑色布褂,坐在木椅上微微笑着,一副和气的样子。近一个世纪前,张伯苓先生留下了这张照片。
在网上搜寻他的旧照,发现像这样打扮的有不少。但很多时候,他还有另一番形象:西服革履,同样十分精神。
这亦中亦洋的存在,就像他身处的那个西学强势介入的时代,就像他曾亲身将很多西方文化引入中国一样。
在众多的引入之中,话剧无疑是分量颇重的一个。
1908年,张伯苓作为直隶省的代表,前往美国参加世界渔业大会。与渔业并无什么干系的他,借机观察学习了欧美的教育模式。其间,他发现了话剧这门艺术。在他看来,这种寓教于剧的形式,对培养人才、教育救国大有裨益。
于是回国后不久,他就动手仿照西方话剧编写、排演了三幕剧《用非所学》。1909年,这出剧在南开中学堂正式上演,那一年,也被视为南开话剧的发端。
而今,南开话剧已经整整一百岁了。
“可以说,中国话剧是通过两条渠道汇合而成的,一是由李叔同、欧阳予倩等人所在的春柳社间接从日本引入,一是由张伯苓、张彭春组织的南开新剧团直接自欧美输入西方戏剧。”南开大学曹禺暨中国话剧研究中心研究员崔国良这样说。
南开学校新剧团的正式成立是在1914年。他们所演的剧目,真正实现了话剧的“中国化”,形式虽效仿西方,但题材都与国内现实有着密切的联系。他们所排演的《一元钱》《一念差》等戏,无不对当时的社会弊端进行了有力的批判。
崔国良介绍说,起初南开的话剧只对学生及一些家属演出,后来南开的校董严修先生对南开话剧十分支持,不但亲自参与剧本修改,还极力向社会推广这些剧目。从1914年起,南开话剧公开演出,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大影响,乃至有很多地方剧团效仿排演他们的剧目。崔国良说,除了津京一带,北至东三省,南至上海、南京,都能看到南开话剧。
当时这些话剧吸引了包括梅兰芳、鲁迅、周作人在内的许多文化名家前往观看,评论家们也对其大加赞赏。王国维的表弟、戏剧理论家宋春舫,北京大学戏剧评论家涵庐等人都给予了南开话剧很好的评价。南开剧团的名气也随之渐渐叫响,甚至连胡适都在《新青年》上撰文称:“天津的南开学校,有一个狠(很)好的新剧团……以我个人所知,这个剧团要算中国顶好的了。”
事实上,南开话剧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张伯苓的胞弟张彭春自美国归国后,将南开话剧引向了一个高峰。崔国良说,1918年张彭春创作并排演的话剧《新村正》问世。传统戏剧惯于用大团圆作为结尾,而这出戏则一反常态地以悲剧收场,给人以不小的震撼,在当时颇令各界震动。尽管很多人认为胡适在1919年创作的《终身大事》是中国现代话剧的发端,但正如老一代戏剧家陈白尘先生在他主编的《中国现代戏剧史稿》中所说的那样,1918年创演的“《新村正》的问世,宣告本世纪(20世纪)初以来中国现代戏剧结束了它的萌芽期——文明新戏时期,而迈入了历史的新阶段”。(本报记者 张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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