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栗 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2008届毕业生
毕业后作为志愿者支教陕西宁强
去年5月，当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树间，在校园的道路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一个女孩抱着厚厚的一摞书穿梭在图书馆，正在为毕业论文埋头苦干。从小生活在都市、衣食无忧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月后，自己会走入千里之外的大山。那场地震，将她从温室带到灾区，让她从象牙塔走上教师的岗位，将她从故乡天津带到遥远的陕西。这个女孩就是李栗，一名普通的“西部计划”抗震救灾专项行动志愿者。
穿过崇山峻岭，去年7月18日，李栗和她的同事们一行29人——分别来自于天津各大高校的志愿者来到了天津对口支援的陕西省重灾区宁强县，开展为期一年的志愿服务活动。时光如梭，转眼间半年过去了，而在宁强发生的一切都让他们刻骨铭心。
夜半惊魂
与地震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来到宁强，李栗被分到乡镇的一所中学，成为一名初中英语教师。汽车在蜿蜒的山道上前行，将她带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工作地。沉重的行李还没有放下，操场上那一大片帐篷便赫然映入眼帘。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80后”，以前的她对地震的全部理解只来源于影像的记录和父辈的描述。可当她看到教学楼上一道道深深的裂缝时，李栗突然明白了“5·12”对于这里的人们意味着什么。
宁强人的热情好客让李栗忘记了远离亲人的伤感，积极投入到工作中。逐渐适应了饮食、气候之后，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就在这时，她却充分领略了汶川大地震的余威。
7月23日的夜空分外美丽，李栗欣赏了一会儿在城市难得一见的繁星，便沉沉睡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怪异的恐惧感却一下子将她从美梦中拽了出来。身下的床在颤抖、在摇摆。窗噼啪作响，窗帘也在不祥的抖动着。几秒钟后，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地震了！”门外有人大喊。
地震了？晃动的视线印证了这绝非梦境。李栗跳下床去，脚下却像踩着一团棉花。在晃动中，她跑到户外。校园里早已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持续了近1分钟后，大地终于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惊魂未定的人们看着停在远处高架桥上的火车，议论纷纷。学校的一位老师因为匆忙逃生还受了轻伤。凌晨4点，山间的夜风吹在身上，带来一丝丝凉意，可人们却不敢再回去睡觉。那一夜，变成了李栗来到宁强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虽然距离“5·12”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地震并没有放过这片土地。半年以来，她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有感余震不下20次，最高曾达到6.1级，甚至一天之内就发生过4次感觉强烈的余震。每次余震过后，他们这29个志愿者就迅速克服自己的惶恐，马上开展对当地群众的安抚工作，再不约而同地打电话相互问候，相互勉励。却没有一个人，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家人。
亲历重建
见证最无言而温馨的感动
受汶川大地震的影响，宁强的学生们8月才放假。比起回天津休养生息，李栗选择了留在宁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天津对口支援宁强工作组给了她这个机会，也让她看到了重建期间，令人难忘的一幕幕。
8月21日，李栗随工作组来到宁强县铁锁关镇，参加了面向灾民的震毁震损资金发放仪式。仪式庄严而简单，群众听得聚精会神。担任摄影任务的她，却在台下捕捉到这样一个镜头：一位看上去年过古稀的老人，突然掏出一条毛巾，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他瘦小的身体依靠着一根破拐杖，胡子已经斑白，脸上一道道皱纹如沟壑一般，浑浊的眼睛透出不为人知的愁苦。
仪式结束后，老人对她说，老伴去世早，儿女在外打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勉强过活。“5·12”大地震把他住了几十年的土房震坏了，屋顶上的大洞给老人的生活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他虽然拿到了震损资金，却因年迈而无力维修。天津工作组的汪处长听说了老人的情况，郑重向老人承诺道：“我们一定为您修好房子，您放心吧。”老人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我明白，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栗说，在天津工作组的一个月，让她在灾后重建的前线一次次被感动，一次次被激励。从各个乡镇维修加固工作的全面展开，到天津中学和天津医院的落成，再到“津陕情”大型慰问演出，她深深地感觉到，虽然相隔千里，但故乡却并不遥远。
初为人师
酸甜苦辣背后责任沉甸甸
李栗的职责正式开始于9月。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她，面对两个班，共计100个山村孩子，一下子傻了眼。大部分学生英语基础极为薄弱，读了初中，还需要从26个字母教起。曾经信心满满的李栗这时才发现，自己不但教不好，而且根本管不住学生。每天上课，还要与班里的几个“小猴子”较量上几个回合。备课、上课、听课、判作业，一个月下来，自己心力交瘁不说，孩子们的月考成绩更是不怎么样。“当我在办公室里手握红笔，累得一头扎进作业本堆里，所有的孤独和委屈一并涌了上来。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女，那一刻，我真正品尝到了责任的滋味。”李栗现在回忆说，那段日子真的是“责任”二字一直支撑着她。
于是，李栗开始积极寻找更好的教学方法，进一步走进学生们的生活。课上，她与他们是师生。课下，他们就像朋友一样平等、融洽。她爬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去家访，与学生们一起观看英文电影，元旦的时候一同狂欢……这一切，都让她和这群淳朴可爱的灾区孩子，心贴得越来越近。她明白，这几个月来，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图片由李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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