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张伯苓

　　文/崔国良

　　1908年，张伯苓访问欧美即将回国的前夕，他同人合拟了游仙诗一首：“足迹遍全球，先生壮此游，文明输祖国，翘首盼归舟。”张伯苓作为旧民主主义时期先进的知识分子向西方寻求文明和真理。确实，他像其同人所期盼的那样，从西方输进到南开学校许多文明，其中之一就是话剧。他在西方考察教育时，了解到话剧是一种很好的教育形式，对培养学生，改良社会的作用，是书本和演说所不能比拟的。于是，张伯苓在1909年初编演了话剧《用非所学》。尽管当时社会上认为演戏是下九流，校长演剧“有失体统”，但是，他冲破传统观念的桎梏，依然演出了。这是张伯苓，也是我国，直接自西方输入话剧形式的开始。

　　文明新戏初期的话剧，多是幕表戏。《用非所学》一剧，目前我们只能见到一个幕表式的剧情介绍：

　　第一幕，留学生贾有志(谐音“假有志”)在欧美专修工程学，学成返国，趾高气扬，目空一切，与乃师魏开化(谐音“未开化”)畅谈于饭馆之中。贾高谈工程救国，魏颇有所感，大为开化。

　　第二幕，贾至其友人家，友人系日本留学生，现已腐化。贾又大唱高调。友人颇不为然，告以空论无济于事，欲入官场，花钱尚多，当计议进谒万大帅。

　　第三幕，贾有志着红顶花翎见万大帅。万委以县知事。贾行三跪九叩礼，谢委。

　　剧中的扮演者，校长张伯苓饰贾有志、教员时子周饰魏开化、严范孙的儿子严智怡、严智崇分别饰日本留学生夫妇、严范孙的孙子严仁颖饰日本留学生的幼子、范莲青饰仆人。“演出日期：清光绪三十四年冬(即1909年1月。笔者注)；地点：严宅东院(即严宅偏院的大罩棚。笔者注)。”

　　这是张伯苓学习西方戏剧的初次尝试。规模小，当时学校学生不过百人。演出也很随意。据严范孙的孙女严仁清回忆，她刚从日本回国，也参加了演出，“是穿着和服和木屐登场的”。

　　张伯苓编演《用非所学》，取材于中国的现实生活，特别是取材于教育，对于张伯苓更有切身的感受。这个故事，深刻地揭示了留学生学习工程回国，不能为国所用，却被强大的封建势力所吞噬。

　　贾有志丢掉了自己多年所学的专业，“学而优则仕”，当上了县太爷。贾有志竟然真是假有志，意志不坚，为封建势力所同化，也是思想教育的失败。张伯苓以此教育青年学生，一定要有坚强的意志，学有专长，学成回国，一定要用所学专业，报效祖国。这个故事，也客观地揭示了封建统治势力的存在，是谈不上用发展科学事业来建设国家的。

　　南开话剧与春柳社话剧不同。春柳社是借鉴演出日本从西方移植来的外国剧目《茶花女》或改编欧美小说《黑奴吁天录》以后，间接地把西方话剧从日本输入到我国的。而南开话剧却是张伯苓直接自欧美把西方话剧输入到中国，演出以《用非所学》为起点，每年都编演取材于现实生活，大多侧重于教育青年为主题的话剧，如1910年《箴膏起废》、1911年《影》、1912年《华娥传》、1913年《新少年》、1914年《恩怨缘》等。因此，可以说中国话剧早期是春柳社间接从日本、南开新剧团直接从欧美输入，这两条渠道汇合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