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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卫国
1996年底,刘岳兵以《真情与真理之间》为题,计划研究“20世纪中国哲学的内在逻辑”,申请东京大学人文社会系研究科博士课程,虽然未能如愿,但2002年他依然以《真情与真理之间》为题,研究“20世纪中国艺术文化史”,由当代中国出版社刊出了他的第一部学术著作。他强调透视二十世纪中国的文学艺术,用“真情与真理之间”的视野,是分析其特色的最佳途径,他认为:
真情与真理、可爱与可信,不仅是个哲学的问题,也是一个历史的问题;不仅是个历史的问题,也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真情与真理之间”,从此就奠定了他的学术基调。而刘岳兵新刊的《三集斋小集》(江苏人民出版社2025年8月出版)正可谓一部“真情与真理”交融的著作。
追求真理
《三集斋小集》分为《文集》《诗集》《印集》和大学时日记名为《集外集》四个部分,各成体系,看似互不相干,实际上乃是记录刘岳兵作为学者、诗人、篆刻者多重的生活面相,其灵魂与情感是一脉相承的,从中感受到一位多才多艺学者的成长之路。作为当今中国日本史,尤其是日本思想史方面的著名专家、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院长,刘岳兵首先是位成就斐然的学者。《三集斋小集》中的《文集》,从深度与广度两方面,呈现了他的成长历程、学术传承、学术观点、学术影响与学术责任,也就是他的学术世界。
事实上,在第四册大学日记《集外集》中,已看到他对学术的热情。1985年刚进大学时,在首次班会上,他就说喜欢学术讨论会,那时他就意识到“似乎我孤独”,在学术之路上的求索,他深知不是大多数人所走的路,但他还是这样鼓励自己:“我相信人间到处都有太阳,时时都有美丽的日出。我不会在歧路的暗影里落入深渊,也不会永远在寂寞中生活。”在听了画家范曾的报告后,他很受感动,以至于掉泪,“是羡慕他的才华,还是对自己的惰性、自己的无计划、无目标的生活的内疚?我想得更多的是我应该不比他差。”这是他初入大学时的梦想与对未来的憧憬。
大二时期,岳兵就有了学术研究的尝试,写了好些文章,如《小农经济对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影响索微》等,投给《中州学刊》《中国青年》等杂志,“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稿子被一个杂志和报纸采用,寄来了样刊。”青年学生的梦,已经种下了学者的根。二哥与同学的鼓励,更加坚定他作为学者的梦想,“我感觉我们兄弟自我实现的领域不是仕途,而是学海,我们的气质和性格使然。”大二阶段,就已选定下了未来要走学术之路。
进入大三,他有意识地思考学术问题,追踪学术热点。“这几天一直研究孔子。人们给他加了光环。我与蔡尚思很有同感,不能抬高孔子。”他于1987年10月27日写道:
前些日子想到孔子的仁学是一个矛盾的体系,今天就看到李锦全老师(中山大学)最近发表过与之有关的文章……我相信我的思维并不是很呆板的,是能提出一些问题的,但由于基础不够,理论功底不深而往往对一些较大的问题望尘莫及,心里真是急迫。而搞学术研究又是不能急于求成的,我还是得从基础开始。读过李锦全老师几篇文章,颇合我的胃口,如果有可能,争取拜师于他的门下。
刘岳兵有了未来从事学术的打算,有了学术追寻的对象,尽管对自己的学养还不自信,但对思维方式则颇为自信。感觉自己知识浅薄,当即刻了一方“陋儒”印章以自警。随之完成《孔子的仁学及其伦理本位主义的特征》,在南开大学文史哲举办的“传统文化的反思”的沙龙中,作为八五哲学系的骨干参加,宣读了这篇论文。而与二哥合作的文章,得以在《人才开发》上刊出,“第一次在全国性的刊物上看见自己的铅印的名字,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一旦爱上什么就会忘乎所以的。掂起‘先秦儒道思想思维方式之比较’这个题目就喜欢上了。”这正是学者的本色,学术上,初试牛刀,开始崭露头角。
大学毕业后,考研虽然一度失利,但并没有阻挡他在学术之路上的探索。在铁道部十八局短暂工作两年后,终于得以重回学校读研,并从此坚定地走在学术大道上。硕士毕业,赴日留学,回国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求学之路虽然艰辛,但他一步步地成长起来了。为了追寻学术的真理,他也时时感受着各方的真情,在第一部《文集》所收录他各种著作的前言、后记中,我们深切地感知岳兵在求学与研究历程中,是如何感受“真情与真理”的学者情怀的。
《文集》分为“序跋”“评论”“琐语”“随笔”四部分。第一部分《序跋》,乃是刘岳兵所著与所编书籍的序跋,体现岳兵治学之深度。刘岳兵的独著、编著、译著的前言、后记一类的文章,在众多序跋中,围绕的一个中心学术话题就是日本思想史,无论是神道、儒学、佛学、“日本学”等等,都是日本思想史与学术史中的一个部分,也充分体现刘岳兵的学术追求。尽管刘岳兵自谦是杂家,但他对于日本思想史研究,自从潜入学术之门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领域,数十年的钻研,使他产出了丰硕的成果。从这些序跋之中看出,他独著10部,合著2部,编著与译著近20部,真可谓成就卓著,著作等身。
拿到一本新书,最喜欢读前言与后记,从中可以感知作者的写作动机、心路历程与时空情境,从而更好地理解和把握这本书的内容特色,但整本书都收录作者著作的序、跋,这样的书并不多见。阅读刘岳兵的《三集斋小集》之《文集》,随着作者笔触的描述,几乎可以感知刘岳兵的学术脉搏与心跳,也从中探究他的过往的求学之路与现今所建立的学术版图。本书虽然是根据文章的体裁来划分的,但还是依据时序性,即刊出时间的先后来划分,其时间跨度诚如作者在《引言》中提到,长达40年,乃是从作者求学时期开始,讫止本书编撰之时,是作者长达40年学术心路历程的记录,从中看出作者是如何由一位莘莘学子蜕变成为一位著名的日本史专家的。同时,在他记录他的心路历程中,我们也清晰地体察到时代的特色与变化。这里所记录的正是刘岳兵所处的“学术语境”与“学术情境”,是他的“学术世界”。
第二部分《评论》,乃是刘岳兵阅读与评述各种学术著作,体现刘岳兵治学之广度;第三部分《琐语》,收录刘岳兵各种讲话与致辞,除了学术会议致辞外,更多的是以日本研究院院长身份,在每年日本研究院迎新会与毕业典礼上的致辞,体现他作为领导与老师对于学生们的关心与期望,对于学生们的殷切期望与谆谆教诲。这正体现着中国日本史学术界的薪火相传、代代有人的传统。他讲南开精神、治学体会、家国情怀、治学做人,即如他《在2024年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研究生迎新会上的寄语》,在讲完孔子“陈蔡之厄”的故事后,语重心长地说:
遇到困境,都要自我反思。如果方向是正确的,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理想。要放眼未来,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委曲求全。
这自然是对学生们的期望,又焉不是刘岳兵的自身说法呢。第四部分《随笔》,有好几篇追念文章,追念浅井加叶子、俞辛焞、洛夫、方克立等先生们,最重要的内容是追念师长,乃是对学术前辈的追忆,寄托着深深的怀念与感激之情。这部《文集》从四个维度体现了刘岳兵学术世界的方方面面,既有学术思想的呈现,也有学术共同体的再现,同时更有薪火相传的学术传承。
不管是哪个部分,刘岳兵的自我反省与学术的总结、回顾、展望,总是离不开的话题。事实上,作者在关注中国日本研究学术史的时候,常常是从自我反省开始。诚如他自言
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的专业是中国哲学,没有想到自己今后会专门从事日本研究;从事日本研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想到要研究日本神道。从不起眼的个人经验谈起虽然觉得惶恐,但是学术发展的历史,和一般的历史发展一样,不就是许多不起眼的人物因缘际会交织而成吗?
这是作者使命感的体现。以承续弘扬前辈学术为己任,以发展中国的日本研究为使命,成为他在学术道路上永不停歇的动力。
因此,在《文集》中,我们全方位地体察到了刘岳兵的成长轨迹、学术思想、学术成就、学术责任,乃是他“追求真理”的学术世界。
感受真情
台湾著名诗人洛夫给《诗集》之第一集《飞回古典》序中有言:“当我读完他寄来的诗稿之后,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在他那独特的、自身俱足而不容替代的情的世界里,实无须旁人置喙。”这种“情的世界”,不只是存在于他的诗歌之中,也存在于他的追念文章、各种著作的前言与后记、各种学术会议的讲话之中,而《印集》本身就可以说是情感的载体,因此“情”“真情”弥漫于整套文集之中,也融于他的生命之中,是阅读这部《三集斋小集》又一个中心论题。
首先,《诗集》与《印集》正是“情的世界”的集中所在。诚如刘岳兵在《近代中日思想文化交涉史研究》一书《后记》中所言:
直到大学阶段……可以任性地将青春涂抹在涂了又抹抹了又涂的‘新诗’上、消磨在刻了又磨磨了又刻的‘印章’里,尽情陶醉,忘乎所以。
对于新诗和印章的爱好,源自大学期间,数十年来,成为他挥洒情感的重要方式。后来因为学术太忙,不得不将治印暂时放下,直到2020年才重操旧业。诚如他自言:
诗词和篆刻作为业余爱好,只是我记录和刻画日常生活的一种方式,从来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妄想,也没有想着刻意去临摹谁,或讲究什么刀法。只是希望能够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真实地记录下某个时刻的某种感受而已。
这里所言的“某种感受”,正是他生活中真情的感受与表达。
大学日记与《飞回古典》诗集中,记录了刘岳兵的少年情怀。《飞回古典》正式刊印前,刘岳兵油印过三本诗集:《听指集》(1988年)、《单恋集》(1988年)、《彼此见证》(1991年)(也就是《飞回古典》,辽宁大学出版社,1994年)。而今以《飞回古典》七辑为《诗集》的第一部分,乃他年轻时所写新诗的结集。随后《鱼鸢堂吟草》八集,乃以古典诗词的形式,记录他的心路历程与情感世界。文人会做诗,在古代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而进入现代学术体制之下,则十分难得,甚至于可以说十分罕见,因为注重专业化培养的学术体制下,即便是文学方面的教授,也未必都懂诗,更何况是哲学和历史学的学者,但刘岳兵是个例外,他哲学出身,现在从事历史学工作,而他偏偏还是一个懂诗写诗的诗人。他不仅写新诗,还写古典诗词。这样的人才,十分难得,而这个《诗集》正是他在诗词方面的成果与结集,也是他最直接的情感表达。
治印一样,是刘岳兵表达情感的又一种方式。《印集》之前,他以《二丘庵印存》(四册一函)为名,2025年上半年由金石印坊影印刊出,倡导“新金石学”“实证印学”,在《后记》中自言:
今年,是硕士毕业三十周年;明年,是大学入学四十周年。我很庆幸,诗和印这两种青年时代的爱好,又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中,成为记录日常琐细、抒发情感的一种方式。
“刻印,不仅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而且让我重新对传统文化有了更亲切的认识。”尽管作为学者来说,这些都是“余事”,刘岳兵自称“余事做印人”,但他却做得这么专业!获得金石学界、与诗文界大家的称颂!这一方面说明刘岳兵极高的悟性,更重要的是,他在每一件事中都寄托着一样的情怀!追求真善美的情怀!毓慧以“任性”二字形容其篆刻,因为其饱含着“天真”,即体现了“被书香浸润了的质朴”的情感世界。
其次,《三集斋小集》所包含的正是诗与哲学的融合、印与美的呈现,多方面体现了作者的情感世界。诚如洛夫所言:
刘岳兵的专业研究是中国哲学,而人文修养和中国美学将是他未来内在生命的两大支柱,审美观照的两个源头……回归古典最重要的是寻回在我们诗中久已失落的古典精神,而这种精神表现在诗的创作上则是:首先培养人间情怀,继而使之提升到历史情怀,更进一步提升到宇宙情怀,最后三者融会贯通,浑然一体。
这是诗人洛夫对于年轻诗人刘岳兵的期望,经过40余年的锤炼,刘岳兵做到了这一点。诚如岳兵自言:
诗是原初的哲学。哲学是本真的诗。因此,从诗的路向来把握中国传统哲学的特质和从哲学的路向来把握中国古典诗歌的特质,这两条路向交汇贯通,进而从诗学和哲学的统一中一定可以更加真切地把握中国传统文化的深沉而灵动的生命。
因此,他是以诗与哲学想融合的方式,去体察中国传统文化的精核和中国文化中深沉的历史情怀。
再次,整套文集,处处在表达对于师长之感恩情怀。读《三集斋小集》,字里行间,“感恩”也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刘岳兵自言:
我庆幸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单位和家庭,同事的包容和家人的奉献,使我可以专心于构筑自己的一枝之巢和陶醉于自己的满腹之饮。
在学术研究之中,追求真理,自然是学者的天职。而在这种学术追求的历程中,他感受到家人、师长、同学、朋友、学生们的真情。无论是追念逝去的老师王家骅先生、方克立先生等,还是追忆在各种学术机缘中相识相知的中日友人,作者都饱含着深情,寄托着深深的感激之情。读着这些饱含深情的文字,不仅感知了作者的心路历程,也体验着作者同样的情感,这又焉不是一部情感史呢?
即如《日本近代儒学研究》,乃是根据其博士论文而修订的学术专著,是他与导师方克立先生学术结缘的体现。对于导师方克立先生,全书寄托着深深的追念之情。在《至境终须合大群:南开日本研究的回顾与前瞻》后记中说:“回过头看,自己的路,好像都是有‘贵人’的指引,‘安排’好了似的。”(《文集》页131)这本书的后记始终在讲方克立先生对于他处理有关南开学术史的支持与鼓励。而当他获悉樊方先生于2020年4月21日去世后,他匆匆赶到北京,送方先生最后一程,发出了“师去知恩重,悲伤哭断肠……轻烟余一缕,孤雁向何方”的悲泣。并在最后写下四句:
謦欬亲聆三十年,自今渺渺再无言。
暮春余事渐疏远,唯有读书怀旧恩。
此中表达了作者的追思,也看到了作者的决心。在《南开日本研究史料纪事编年》后记中,他把这本书视作完成方克立先生生前留给他的最后的作业,并喃喃言:“情深文字浅,掩泣感师恩。烛烬梦常断,梦醒无处言。书成人已倦,叶叶泪留痕……”在刘岳兵如诉如泣的诗文中,深切地寄托着对导师的追念之情。
《明治儒学与近代日本》,是刘岳兵主编的一部著作,以浙江大学日本文化研究所为主体的一帮学人共同研究的学术成果,也体现了刘岳兵除南开日本研究院以外,浙江大学日本文化研究所也是他成长过程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学术平台,为他提供了学术成长历程中的重要场所。尽管作者在本书《前言》中提到:
中国的日本学研究,特别是在日本思想文化研究领域,虽然存在着各种小的“圈子”,但是大家整体性的“学界”观念都比较淡漠。
这种说法虽有道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这种“圈子”,有狭义和广义两重层面的考量,从广义来说,一个学术机构,一个学术平台,自然就是一个学术“圈子”,为学者的成长提供了必要的学术资源与机缘。而这本书就是作者所主持的一个“圈子”的共同产物。作者在本书《后记》中提到,浙江大学日本文化研究所,“这三年来,给了我兄弟姐妹般的亲切关爱和广阔自由的活动舞台。这使我的独立意识能够在温暖的集体中得以健康发展。”这是一种真情的告白,言辞之中对于王勇、韩东育、刘东、杨栋梁、王中江、李翔海、陈玮芬……等等一众学人,都充满了感激之情。
在他主编的《日本儒学与思想史研究:王家骅先生纪念专辑》的《编者的话》中,刘岳兵追忆王家骅先生时说:
后来我的日本研究之路,也是在吸取和反思王先生的日本研究的思路与方法的过程中不断展开的。我的博士学位论文选择日本近代儒学作为研究对象,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王老师的影响。2004年,即硕士毕业十年后,几经辗转之后有幸又回到了南开,加入到传承和弘扬王家骅先生开创的南开日本思想文化史研究传统的队伍中来。我们在反思中国日本研究的学术传统时,王家骅先生的业绩无疑是值得认真总结的。
追忆、总结、反思,成为刘岳兵经常提及的话题,也是伴随着他学术成长之路的。他对王家骅先生深情的追念,也感动了日本学者。日本学者鹿野政直在给他的明信片中称赞他“将王家骅先生的业绩以敬意给予历史定位,读了非常感动”。
而对于南开日本研究的学术史和他掌舵的日本研究院,刘岳兵更是饱含着深情。他主编《至境终须合大群:南开日本研究的回顾与前瞻》《南开日本研究史料纪事编年》《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成立20周年纪念图鉴》等多种著作,在总结与缅怀前辈与师长们的学术成就的同时,进而将南开以至中国日本研究划分为三个阶段,也就是三种境界:“克敌制胜”、“他山之石”、“美美与共”。在此基础上,将“南开精神”归纳为三点:
第一,自由发表不同的观点,不唯上是从;学校也包容各种不同的声音,不搞一言堂。
…… ……
第二,打破各种因袭的、轮回的旧圈子的循环,以立足中国、发展中国、知中国、服务中国为教育和学术研究的目标。
…… ……
第三,南开素来重视道德教育……实际上就是南开校训中的“公”和“能”两个方面。(刘岳兵:《暮春余事渐疏远,唯有读书怀旧恩<代后记>》)
这不仅对于南开日本研究的学术史作了总结,也为南开校史的研究,开创了新的局面,而这都缘于他对南开日本研究院深沉的情感与周恩来总理所言“我是爱南开的”精神的传承。
最后,借用耿开君的话说:“‘真情即真理’,越冰是要以情慰己、以情醒世、以情救世的。他像一个圣洁的教徒,让每一个读诗的人为之感动。”(《诗集》,P181)不只是读《诗集》有此感受,读整套文集皆有同感,我们从中感受到了刘岳兵的“情感世界”。
梦想成真
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中国学人,尽管正在陆续退休,甚至退出学术舞台之时,但在这代人中出版个人学术文集的当下尚不多见。而将文集、诗集、印集和日记,多方面成就,浓缩于几卷之中刊出,刘岳兵的《三集斋小集》,诚如江苏人民出版社总编王保顶先生在本书发行会上所说是“绝无仅有的”。刘岳兵生于1968年,尚不足六旬,正是如日中天之时,但他想出版这套《三集斋小集》,则可谓40余年来的夙愿。他在大三时,于1987年12月28日的日记中写道:
一生想出三个集子:印集、诗集、文集。不知三者能否兼得,但我努力为之。所以我自命为“三集斋主”。
而这套《小集》,包括文集、诗集、印集,以及大学时的日记为《集外集》,“三集斋主”刘岳兵大三时期立下的志愿,今天终于梦想成真,尽管刘岳兵认为“一个读书人,以书籍的形式来纪念他认为值得纪念的事,本来很自然”,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得到,而刘岳兵做到了!焉不是一件令人鼓舞、值得庆贺的事情呢。本人并不是第一次读他的书,也不是第一次为他的著作写书评,但在读这套《小集》时,字里行间,真切地感受到刘岳兵思想的火花、心灵的悸动与灵魂的追寻,焉能不令人感动呢!因为这不是一部普通文集,而是一位与我同龄的朋友所展示的追寻“真情与真理”的心路历程,是他非同凡响的学者情怀。
(作者系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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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韦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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