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 羽
唐朝诗人白居易有一首五言绝句,题为《遗爱寺》,朗朗上口,世代流传:“弄石临溪坐,寻花绕寺行。时时闻鸟语,处处是泉声。”这首诗也引起了俄罗斯汉学家的关注,不同时期出现了四个俄译本。
第一个译者是鲍里斯·瓦西里耶夫(1899—1937),他特别喜欢白居易的诗,《长恨歌》的第一个俄译本就出自他的手笔。除此之外,瓦西里耶夫还翻译了白居易的五十多首诗。五言绝句《遗爱寺》,他译成了六行,下面是依据俄译本的节奏和韵律回译成汉语的译本:
玩弄小石头/很久坐在溪流边/我独自行走/为赏花绕行寺院/处处听鸟鸣/喧哗声来自山泉
瓦西里耶夫遵循以诗译诗,以格律诗译格律诗的原则,应当说译诗相当准确可信,只不过多了两行。
第二个翻译《遗爱寺》的是汉学家列夫·艾德琳(1909—1985),他先后出版过几本白居易诗选,翻译白居易的诗多达277首,是受人敬重的汉学家和翻译家。
艾德琳的译本,比瓦西里耶夫的多了两行,原作四行,译成了八行:
玩弄石头——/坐在溪畔心情愉悦。/摘采花朵——/寻觅时绕佛寺行走。/时时刻刻/我聆听鸟儿的鸣叫。/所到之处/都有山泉的流水声。
第三个译本出自谢尔盖·托罗普采夫(1940—2025)的手笔,他不仅翻译了《李白诗五百首》,还撰写了《李白传》,为中俄文化交流做出了重大贡献。他主张等行翻译,《遗爱寺》原作四行,译作也保持四行,形式更接近原作。
或闲坐溪畔石头,或为寻花漫步行。我随时听见鸟鸣,到处都有泉水声。
但是这个译本的译笔过于简洁,“绕寺行”译成“漫步行”,毕竟遗漏了一个词,令人感到惋惜。
第四个译本的译者娜达莉娅·奥尔洛娃。她同样主张等行译诗,力求文字简洁,音韵和谐。
坐在溪边,玩弄着石头,/围绕寺院,把花朵观赏,/我随时听见鸟儿的啁啾,/到处都有溪流叮咚作响。
若把《遗爱寺》四首译诗相互比较,我觉得,娜达莉娅·奥尔洛娃的译本最好。
2019年奥尔洛娃和她的先生科布泽夫曾来南开大学外语学院访问,并为研究生举办讲座,受到好评与欢迎。那一次,科布泽夫给我带来了郭沫若和费德林主编的《中国诗集》四卷本的第二卷《唐诗》,我把刚刚出版的俄汉对照中国诗歌读本《李白诗读本》《唐诗读本》《宋词读本》《元曲读本》送给他们夫妇留念。我跟这两位学者一直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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