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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学者解读“江歌案”:陈世峰距离死刑到底有多远?

来源: 南开新闻网     发稿时间: 2017-12-22 15:48

南开新闻网记者 吴军辉

  12月20日,备受关注的中国女留学生江歌在日被杀一案经过一年多的侦办、审理最终“尘埃落定”。被告人陈世峰一审获刑20年。日本法院并没有按照惯例对检方求刑期“打折”,而是以日本致一人死亡的杀人案的几乎最高刑期进行判定。然而,这样的判决结果与关注此案的中国民众的心理预期——“死刑”仍有些距离。那么,从日本刑法角度审视此案,法院判定此案的法理逻辑是怎样的?被告人陈世峰距离死刑到底有多远?记者采访了主攻国际刑法学的南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王强军。

  数字

  王强军表示,相较于一般的“杀人偿命”这种观点,日本在死刑的适用上十分慎重,死刑是最后不得以的刑罚,符合当今世界废除死刑的潮流。“日本的死刑执行数量,我们并不能明确,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日本学者书中的数字进行一个粗略的分析。”他说。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一审判决中,每年的死刑判决数量,以1948年的116人为顶峰。此后趋于减少。20世界70年代以后,一般不到10人,但是,自2000年以来,死刑的人数出现增加的趋势,2002年宣告死刑的数量是18人,此后,宣告死刑的数量存在反复,时增时减,2010年为4人。

  “通过上述数字,我们可以看出,日本的死刑执行数量整体上是较少的。”王强军说。

  原因

  王强军介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趋势,一方面是因为国际社会整体的死刑执行的限制,另一方面是因为日本对于选择适用死刑的考量因素的综合性考量的“永山基准”。所谓“永山基准”即1983年,日本最高裁判所通过“永山则夫连续杀人案”的判决,确立了死刑适用的“永山基准”。

  简单地讲,即死刑适用要考虑犯罪的性质、动机、样态、结果的重大性、社会影响、犯罪嫌疑人的年龄等等要素。这些要素包括9个方面:1.犯罪的性质;2.动机;3.犯罪样态,也即是体现于行为样态中的杀人意思之坚定性和残虐性;4.结果的重大性,特别是被害人人数;5.家属的被害情感;6.社会影响;7.行为人的年龄;8.行为人的前科;9.犯罪后的情形。在此后的死刑案件中,还考量了其他因素,包括:10.犯罪计划的有无及其程度;11.存在共犯的场合,被告人所起的作用。

  分析

  王强军对上述要素进行逐一分析:1.犯罪的性质,通常选择适用死刑的犯罪集中于故意杀人和抢劫杀人。2.犯罪动机,犯罪动机的卑劣性决定了适用死刑的可能性。也即是犯罪动机是否卑劣,动机越卑劣,被适用死刑的可能性越大;3.犯罪样态,永山案件的判决特别明确了要考虑杀人方法的执拗性和残虐性特征。在适用死刑的案件中,绝大多数案件都提到了或考量了杀人方法的执拗性和残虐性。4.结果的重大性,特别是被害人人数。实际适用死刑的犯罪仅限于故意杀人和抢劫杀人,而且以被害人被杀害为前提。也即是出现被害人死亡是适用死刑的先决条件。而且被害人死亡的数量是重要考量因素。5.家属的被害情感。家属的被害情感是不少判决考量的因素,但并不是所有的家属的被害情感都影响了最终的判决。6.社会影响。也是多数案件考量的因素,但是由于社会影响相对较为空泛,无法衡量,而且程度难以确定,所以,这一点可以说实际的权重并不大。7.行为人的年龄。主要就是未满18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8.行为人的前科。前科的存在说明了行为人的主观恶性较大,而且相对来讲,矫正的难度更大。9.犯罪后的情形。主要是指犯罪人犯罪之后的深刻反省的情节以及被害人进行赔偿等事实。这些都作为反映被告人矫正可能性的因素加以考量。10.犯罪计划的有无及其程度;犯罪计划的有无会对被告人四星的适用产生不利的影响。通常来讲,犯罪计划的筹划时间以及严密程度是衡量犯罪主观恶性的一个重要因素,犯罪计划筹划时间长并且严密,相对于无犯罪计划或犯罪计划性程度较轻,前者适用死刑的概率就会增加。11.存在共犯的场合,被告人所起的作用。存在共犯的场合被告人是处于主导地位还是次要地位,也会对是否适用死刑产生影响。

  对照

  “通过对于永山基准的分析,我们会发现发生在日本的江歌案件,在上述11个死刑适用时考量的因素中,7、8、11考量的权重最小,或者说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这些因素;1、2、3、4、5、6、9、10存在考量的空间。但是,作为目前国内关注的焦点的5(被害人家属情感)和6(社会影响),相对来讲在日本死刑适用中所占的权重并不是非常大。所以,才会出现日本最终判处陈世峰20年监禁的判决。”王强军说。

  王强军表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在目前国际社会控制死刑的整体态势中,都会严格限制死刑的适用。所以,在立法层面废除死刑罪名的情形下,司法层面必然会对现行的死刑罪名在适用中更加谨慎,必然也会让选择死刑和适用死刑的考量因素更加丰富,而且对每一个考量因素的权重也会更加明确和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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