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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有个何炳林——追记何炳林先生(三)
来源: 南开新闻网发稿时间:2007-07-16 10:01

  南开新闻网记者 张国

 

南开大学东村。何炳林、陈茹玉夫妇的书桌挨在一起。

 

他有三个儿子在国外,在南开还有四个更亲的“儿子”

  何振墀说,南开大学高分子所,对父亲而言是比亲生骨肉还重要的生命线。

  “他的儿子,从家庭来说有三个,在事业上有四个:高分子所、重点实验室、化工厂、和成公司。”南开大学教授史作清总结。

  上世纪80年代,何炳林在南开领导建起了第一批国家重点学科、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博士后流动站,人才和成果在全国影响深远。

  “他去世前一两个礼拜,还在考虑高分子所的发展问题。”傅国旗说,每次见到何先生,他张口就问高分子所怎么样,重点实验室怎么样。这是一生的牵挂。

  对自己的儿子,何炳林身教胜于言教。他教育他们热爱劳动,多为别人着想,做事善始善终,严格遵守时间。长子何振民九岁就开始洗碗,父亲教他怎样才不会让水溅出来,教他给家里葡萄上架,为花追肥,都是手把手的。

  在次子何振墀的记忆中,父亲慈爱而严格。只有一次,自己因打碎人家的玻璃才挨过责打。“他不跟我们发脾气。别人一看他皱眉头,就知道什么事情是不对的。”

  虽然父母都是闻名于世的化学家,但只有何振民读化学专业,何振墀与三弟何振宇都念计算机。孩子们认为,父母对每个儿子的职业实事求是,根据个性特长量体裁衣,鼓励他们做适合的事情。

  周末,高兴的时候,喜欢在家里背唐诗,带有明显的广东口音,而且辅之以手舞足蹈。年轻时,还给孩子演练太极拳。这是何炳林让三个儿子永远怀念的慈父形象。

  “他怎样教我,我就怎样教我的学生”

  “学界泰斗陨落,损失难以弥补”,在南开求学时便结识何先生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卓仁僖,闻讯后不胜哀痛,他说,何先生的精神将垂范后世。

  何炳林说过:“我很尊重杨校长。他怎样教我,我就怎样教我的学生。”

  何振墀说,父亲受杨石先先生影响颇深,继承了他公正认真、爱生如子的风格,在家也爱提到哪个学生好。他们从小已经习惯了父母被别的孩子包围。“我们很骄傲很高兴,因为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与学生在一起,下午五六点钟他就催他们吃饭,“晚了食堂就没菜了”。

  黄文强说,“文革”后担任南开大学化学系主任的何炳林,培养人才很有前瞻眼光。他利用世界银行贷款,把青年教师送到国外大学进修,并选派新毕业的学生,以留校教师的身份由学校派出去念学位。这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断档的人才缺口很快就补回来了。

  学生和同事们说,何先生不仅是伟大的学者,还是伟大的团队领袖。他有魅力、有能力把大家聚到身边,形成强有力的团队。单枪匹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就。

  “他很率直,但懂得领导的艺术。”何振墀认为。

  何炳林爱才如命。“文革”后百废待兴,他从全国各地选才。一听说这是个有能力的人,就非常努力调来。为了从四川调回一个毕业生李效白,他去找市委书记,并把自家的房子让给这个弟子。

 

南开大学主楼。何炳林全家福。

 

  年过花甲的南京大学教授张全兴,从南开毕业后曾留校任教多年。他还记得那些年,何先生经常夜里从南开大学东村的寓所打着手电筒,到自己居住的北村讨论工作。归去,已是繁星满天。

  1985年,张全兴调到江苏。恋恋不舍的何炳林、陈茹玉设家宴为他饯行。两位老师下厨各作了两道菜,一口一口为他上饭夹菜。22年前的离别之宴,张全兴还记忆犹新。

  更令人感动的是,何炳林获得1987年的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仍将张全兴列入获奖人之列,排位第二。张全兴打电话要求把自己排在后面,何先生坚决不答应,说:谁做的工作多,谁就排在前面,不能论资排辈,也不能因你调走就改变。

  在何炳林去世前不久,到河北出差的张全兴顺路赴津,看望了病榻上的老师。何先生当时精神不错,讲了不少勉励他的话,没想到走得这样急!

  2005年末,天津市将科技重大成就奖授予何炳林。他坚持认为这个奖不属于个人,列了一个很长的名单,委托秘书把奖金分给大家,无论这个人是否仍然在校。“他把名单手写在一张南开大学信纸上,名单不是一次想出来的,可能补充了好几次,最后列的很多人我们都不认识了。”傅国旗说。

  他寄给学生的信,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

  何炳林培养的学生,许多成为栋梁之才,遍布世界各地、各行各业,有的成为国内外著名的学者。他们与恩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寄给学生的信中,字里行间充盈着对他们报效国家的期待。上海籍教授宓怀风曾师从杨石先、陈茹玉。他给杨、陈两位先生的信,都是何先生亲笔回复的。1982年,已在家乡获得职位的宓怀风,接到何先生来信,希望他能回南开服务。于是他携妻子到何家拜访。何先生非常和蔼可亲,询问他的要求,当场表示解决。

  “我爱人非常感动,说南开确实是教授治校,同意我到南开。何先生从自己的经费中给了我两万块,有了启动资金,很多工作就做起来了。”

  后来,宓怀风1998年在德国访问,再次面临是否回国的抉择。一次,他回校做完报告后,中午一点半要从南开大学专家楼出发去机场。八旬高龄的何先生获悉此事,一点钟赶到专家楼,只为一个道别。

  一点二十,见到安静等待的何先生,宓怀风感动至极:“何先生等我一个小人物,二十分钟!我没有写过任何求职申请,发誓要回到先生身边。”

  今天,何炳林办公室的抽屉里,仍躺着一封海外来信。那是一个毕业生写来的。傅国旗整理时发现,先生用笔圈起其中的一段话,并加了一句批注:品德很重要。

  在天津市经委副主任李朝兴看来,何先生是学者更是学人,是导师更是恩师,是科学家还是教育家。他是何老招收的第二个博士后,何老是他“父母一样的导师”。

    

 

  他眼里没有身份和地位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让我把孩子供成大学生。”今年,何家保姆小韩的孩子参加高考,何炳林还关心成绩,询问是否报考南开。

  来自农村的小韩,亲人一样爱戴何老,冲着“他眼里没有身份和地位”。

  有一回,她提起孩子在老家学习很好,何炳林高兴得立即掏出一百元钱,“这是爷爷的奖励”。

  1963年从南开毕业的蔡敦盛,21年后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见到何炳林,让他惊讶的是,老师一见面便准确无误喊出自己的名字! 2006年,蔡敦盛又获悉,何老28年前恢复高考之初亲自到他工作过的工厂,打听他的下落,希望他报考研究生。

  倘若天遂人愿,2008年何炳林将迎来九十大寿。南开大学很早就在筹备为他庆贺。蔡敦盛原本打算联络1958级的同学,在入校50年的聚会时,向恩师行礼。那一天,何炳林呕心沥血滋润过的晚辈后学们,将从东西方赶来,很多人提前写出感念师恩的文章。

  遗憾的是,这些带泪的礼赞,老人再也听不到了。

 

 

编辑:陈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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