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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莹南开谈诗忆往

来源: 南开新闻网  发稿时间: 2016-12-20 08:46


  

    南开新闻网讯(学生记者 林斯诗 摄影 任永华) 12月15日晚,月明星稀,南开大学八里台校区东方艺术大楼内座无虚席,著名中国古典诗词研究专家、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中央文史馆馆员、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叶嘉莹先生走上讲台,题为“师弟因缘逾骨肉书生志意托讴吟”的讲座拉开帷幕。 

    92岁高龄的她步伐缓慢而坚定,站定的那一刻,那些师生情浓的往事,那些古典诗词中的书生志意,透过她抑扬顿挫的讲述,缓缓流向听众的心中……

    本次讲座在她设立的“叶氏驼庵奖学金”颁奖典礼后举行,今年是“叶氏驼庵奖学金”发放的第20个年头。奖学金背后,有叶嘉莹与老师顾随结下的深厚因缘:“我接受我老师的教学是73年前,我来到南开教学是已经有37年之久,我讲这是世纪的因缘。”

    将奖学金以叶嘉莹的恩师顾随的别号命名,叶嘉莹为的是纪念老师与弟子之间超过血缘的关系。比起天然却未必有共同理想的骨肉亲情,叶嘉莹表示:“我们教中国古典文学诗词的老师和学生之间,那是一种心灵的感情、思想的交流。所以我说‘师弟因缘逾骨肉’。”言罢,叶嘉莹带领听众回顾了自己漂泊半生却从未停止教学的经历。 

    “不佞之望于足下者,在于不佞法外,别有开发,能自建树,成为南岳下之马祖;而不愿足下成为孔门之曾参也。”顾随曾视叶嘉莹为自己的传法弟子,又说“欲达到此目的,则除取径于蟹形文字外,无他途也”,希望她能学习西方文字,在学术上超越自己。但叶嘉莹随夫迁居台湾后人生坎坷,一度埋没于洒扫、买菜、烧饭等家务琐事。身处对岸的顾随在接到叶嘉莹的来信后“不禁为之发造物忌才之叹”,更于1948年致信台湾大学教授台静农举荐叶嘉莹。信中言“辅大校友叶嘉莹女士系中文系毕业生,学识写作在今日俱属不可多得……吾兄久居该地,必能相机设法”,足见其惜才之恳切。可惜由于白色恐怖,信件并未到达台、叶二人手中,直到60年后叶嘉莹整理其夫遗物时才得重见天日,令叶嘉莹感念不已。 

    “驼庵”一词,取骆驼吃苦耐劳的寓意,顾随在晚年选择将其作为自己的别号。叶嘉莹认为,用骆驼的形象比喻她的人生经历也十分贴切:来到台北后,善于教书的叶嘉莹给来台湾研究的欧美汉学家讲解中国古典诗词,一时声名鹊起。此后她更接获了美国密歇根州大学的交流邀约,为此,英语基础不好的她在繁忙的大学教学之余恶补了英文九百句,更得到了哈佛大学海教授的赏识。回想起这段艰苦但充实的学习历程,叶嘉莹感叹“上天的安排真是奇妙”,自己终得踏上了老师期望的取径西方开拓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之路。

    然而随着丈夫携女定居美国,只靠叶嘉莹一人教书的收入已经无力维持逐渐入不敷出的家庭费用。就在此时,哈佛的海教授向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推荐了叶嘉莹,为了养家糊口,叶嘉莹用薄弱的英语基础适应教学要求,总是要查生词备课直到凌晨,第二天一早就用生硬的英文进行教学。在不懈的努力下,叶嘉莹胜任了这份工作。 

    “我现在92岁,从我毕业以来,从没有停止过教学,不但没有一年停止过,而且我常常在各地讲学,所以我讲我也是个骆驼,而且我也是从艰苦的环境走来的,如同一个从那没有饮料没有食物的沙漠之中走来的骆驼。”叶嘉莹回顾自己从教生涯的点滴,百感交集。

    作为中国古典诗词的研究者和传承者,叶嘉莹强调,中国的诗有一种兴发感动的力量,吟诵诗句就是这种力量的来源,能帮助学习诗歌的人更好地领悟兴发感动之所在。“中国几千年来那些个有理想的、有志意的诗人和词人,他们的精神和品格都留在了他们的诗词之中。所以‘书生志意托讴吟’,我们的理想志意,都在我们的诗词的吟诵之中。”

    讲座现场,她更是吟诵了辛弃疾在人生不同时期写下的词作,带领听众领悟了这位爱国英雄在晚年仍坚守志向的一身正气。叶嘉莹强调只有正确地把握音调、平仄,才是正确的吟诵方法,才能更好地领悟诗人寄托其中的志意,掌握其中真正的美感。

    叶嘉莹感叹,古典诗词的传承,是连接师生情谊的纽带。讲座现场,叶嘉莹向听众展示了自己在顾随课上写下的几大本笔记,这些笔记陪伴她走过上海、台湾甚至海外,后来她将这些历尽沧桑的笔记交予顾随的女儿顾之京集结出版,终于为此前未出过书的顾随保留下思想结晶。她忆及战乱中衣物和书都被遗落,唯有这几本笔记被她视为无价之宝,见证了她在坎坷人生中的坚守。

    叶嘉莹怀念她早逝的亡女和女婿,言及自己设立的永言学术基金和驼庵奖学金,她勉励学人做真正有创见的学术研究。她将要留给南开更多奖学金的赞助。

编辑: 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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