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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台邮局所见

来源: 《天津日报》2009年6月7日第7版  发稿时间: 2014-03-21 16:07


  周婴戈

  八里台邮局,极普通,但,它正对南开大学东门,就有了不普通的经历:那一个甲子年墨绿未变的邮筒,见证了对面校园里60年的变迁。寒来暑往,风雨屹立的邮筒目睹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几乎也有了喜怒哀乐的情感,因为走近它的人,大都是赤诚热情、碧血丹心……

  上世纪50年代,邮筒里受尊重的是俄文邮件,学经济必走“集体农庄”,学文艺必称“别林斯基”,英文邮件总是羞涩,自己也觉得姓了“资”。60年代到70年代前期,邮局发往“干校”的电报、包裹多了;包裹多是换季衣服,“秋凉了,棉裤拆洗干净了,别让腿疼”;而电报最典型的莫过于“昨,中文系教授许政扬在宅边溪里溺亡,时41岁”。除了这些寒意,邮局看到热闹的是对面铺天盖地的大字报……

  我是1978年熟悉八里台邮局的,俄文、英文全不会,只能学中文了。我在邮局看过旁边的老先生把“南开大学”和他名字写在信封左上角,“U.S.A”写在右下角,我心想:这信是寄到对面吗?直到上英语课,我才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也庆幸没向老先生讨教,因为左上角的姓名与我领到的毕业证书上校长签名是一样的——滕维藻,世界经济学家。那时起,八里台邮局的英文邮件与日俱增。

  在邮局,我也见过瘦小的老先生灵活地骑着自行车,驮来一大堆英文邮件,又抱回一大摞英文书籍,我帮老先生捆书:您这大年纪,别自己跑。老先生乐呵呵地说:我爱自己做事,我爱跑邮局。后来,我知道老先生是科学院院士、大化学家申泮文,自己与申老在邮局的相遇,催我奋发向上。申老所说爱跑邮局,也是80年代到90年代许多“南大”人的共识,因为从邮局获得了许多完整的、新颖的文化学术信息;这段时间是八里台邮局最快乐、繁忙的时期,从“哈佛”、“牛津”寄来的邮件车载斗量;你有幸还会在邮局碰到郑天挺、朱维之、何炳林、胡国定等大师。

  邮局的热闹,引来了旧书摊,那陈旧下面或有许多惊喜。我就偶遇我的老师宁宗一,在旧书摊寻到叶尔米洛夫的《论契诃夫戏剧创作》,这是发行量很小的中译本,论述了“悲喜剧交融”,宁先生原有的,在“文革”中“革”掉了,不曾想在八里台邮局巧遇一册;这旧书的主人,是谁呢?本校的华粹深,还是邻校的陈玉甫?宁先生翻看,书中没有痕迹;这本曾给了他深刻美学思想、以为再也买不到的书,竟然在八里台邮局获得,宁先生高兴得像个孩子。

  进入本世纪,八里台邮局最先冷落,南开园里的人们是本市最先熟悉互联网的,写信、查资料、投稿、购物都在网上。

  从一个邮筒到电报机的安置与撤销,八里台邮局见证了太多的历史沧桑,纪念“五四”90周年,是不应忘记给我们带来新文化、新思想、新知识的那邮局和那墨绿邮筒……

编辑: 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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