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声音 正文

戴金平:全球货币大博弈

来源: 2019年1月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发稿时间: 2019-01-17 10:44

  文/戴金平

  回顾2018年,国际资本市场风雨飘摇。美联储不断加息带动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央行参与到这场货币政策收紧的大博弈当中。由于不同国家、地区所处的经济周期不同,经济底子和应对手段各异,美国在这轮博弈中依然握着较多的主动权,欧洲则是艰难跟随,新兴市场国家遭受的冲击最大,一些国家还出现了危机。

  2019年,这轮博弈还将继续,但考虑到美国经济头部迹象日渐明晰,美联储加息步伐可能会放缓,加上全球通胀隐忧基本消除,各国央行间的政策协调可能会更加频繁,博弈或许会向更加合作的方向发展。

  博弈根源:经济复苏周期异化

  2008年后,为了应对金融危机,美联储启动了历史上规模宏大的“撒币”运动——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向全球注入流动性。随着美国逐步摆脱金融与经济危机的困扰,2015年12月美联储宣布退出量化宽松,进入加息周期。

  2018年是美联储货币政策常态化最关键的一年。同时,全球经济复苏周期出现异化,各国经济表现差异较大,有些国家仍陷于金融经济危机的泥潭难以自拔,有些国家则刚脱离底部,意兴阑珊。

  面对美联储加息,各国央行在外部经济冲击与内部经济稳定双重目标中艰难权衡。一方面,美联储加息吸引国际资本回流美国,美元指数持续上升,非美货币不同程度贬值,资本外逃,全球流动性收缩,货币市场动荡加剧;而资本市场剧烈动荡又加剧悲观预期,进一步引发金融动荡和货币危机;为了应对外部冲击,各国央行必须与美联储加息节奏保持一致,随同加息。

  另一方面,各国国内的经济表现差异大,不少国家和地区依然处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泥潭之中,经济十分脆弱,加息加剧经济下行压力,引发经济衰退。完成货币政策内外平衡的目标十分艰难。

  在这一背景下,非美国家央行与美联储展开了博弈。具体表现为:一方面,非美国家央行对美联储不断施加压力,警示全球金融危机风险;另一方面,权衡外部冲击与国内经济稳定目标,国内货币政策跟随美联储货币政策动态调整。

  在经济高度全球化的今天,全球资本市场的动荡也给美国资本市场造成冲击,对美国经济增长形成制约。美联储虽然将国内经济目标放在首位,但也不得不兼顾全球经济金融稳定,为此,美联储也在不断调整加息的力度与节奏,以应对全球货币政策博弈。

  美联储主宰基本走向

  2018年3月,美联储如期启动2018年内第一次加息。各国央行和全球资本市场反应平淡,美元指数小幅下跌,全球股指涨跌互见。

  之后,美联储如期于2018年6月启动了2018年内第二次加息。美国国内市场反应平淡,却引发了新兴市场国家金融市场的动荡。阿根廷、土耳其、俄罗斯、印度、巴西等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纷纷出现快速贬值,有的国家货币危机一触即发。美元指数的上升对发达国家也带来很大压力。一些国家考虑跟随美联储紧缩货币供给,而全球流动性紧缩进一步加剧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动荡。

  但是,全球金融市场的动荡没有动摇美联储加息的步伐。2018年9月,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目标区间升至2.00%-2.25%。紧接着,美国股票市场出现暴跌。巴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等国家的央行选择温和跟进美联储加息。欧洲央行则明确表示2018年底退出量化宽松,缓解资本流出和货币贬值压力。

  2018年10月以来,美股跌幅呈现不断加大的态势,有分析认为,全球资本市场进入拐点,全球再度爆发金融经济危机的风险加大。但是,全球金融市场的糟糕表现、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频频喊话并未对美联储造成大的影响。2018年12月,圣诞节前夕,美联储启动了第四次加息。

  欧洲央行艰难平衡

  2018年,欧洲在经济周期拐点下行、英国脱欧、难民危机以及美国的贸易挑战中艰难度日。面对美联储的不断加息,欧洲央行基本选择了量化宽松原地踏步、温和应对的策略。

  2018年年初,考虑到欧洲不少国家经济出现拐点下行,欧洲央行表示,欧洲没有看到通胀风险,不应过早抑制货币量增长,货币政策可能在较长时间内保持宽松。3月份,在美联储加息预期十分明确的情况下,欧洲央行表态未来将逐步实现货币政策正常化。6月份,在美联储第二次加息预期十分明确的背景下,欧洲央行进一步表达了货币政策正常化的意愿,并在6月14日宣布将在2018年年底结束量化宽松政策(QE),2018年10~12月资产购买规模从每月300亿欧元减少到150亿欧元。同时,欧洲央行将寻求第一次加息的时机。

  尽管有这些表态和动作,但欧洲央行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根本性的跟随美联储紧缩货币的行动。这根源于欧洲不断增大的经济下行压力。英国脱欧、难民危机、世界贸易保护主义倾向抬头,进一步加剧了欧洲经济复苏的不确定性。美国9月份和12月份的两次加息,使欧洲央行在平衡外部加息压力和本区域经济增长上更加艰难。

  新兴市场被迫招架

  相较于欧洲,经济底子更薄、防御手段更为欠缺的新兴市场国家在2018年的全球货币政策博弈中,显得更加被动,一些国家和地区甚至因全球流动性紧缩,出现大规模国际资本外逃,引发本币和国内资产价格暴跌,导致国际债务违约,激化国内社会政治矛盾,其中,阿根廷、土耳其比较典型。

  美联储3月加息后,阿根廷资本市场遭受巨大冲击,比索贬值明显加速。5月,阿根廷央行被迫提高利率,7天期比索通票利率由33.25%提升至40%,一日之间提升了675个基点。阿政府自5月7日起对资本外流实施管制。美联储6月第二次加息后,阿根廷货币和资本市场出现剧烈动荡。7月末,阿根廷央行将7天期比索通票利率由45%上调到60%,私人银行存款准备金率上调5个百分点。美联储第三次加息后,阿根廷央行决定将比索通票利率均值控制在65%,10月份进一步提高到67.715%。对大型银行准备金率要求上调3个百分点。阿根廷央行在其发布的2018年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报告中表示,该国将保持基本货币零增长,实行汇率浮动区间管理制度,逐步降低央行汇率市场干预程度,推动汇率市场化。根据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最新发布的报告,2018年和2019年,阿根廷经济将分别萎缩2.6%和1.8%。

  土耳其是中东地区最大经济体,2008年以来在全球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刺激下,该国需求出现扩张,外债不断累积,形成依赖基础设施投资和房地产投资的经济增长模式,国内通胀率持续攀升,资产价格不断上涨。2015年年底,美联储结束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全球货币进入加息周期,土耳其开始承受巨大冲击。2016年以来,土耳其货币里拉及国内资本不断贬值。2018年,随着美联储加息节奏加快,加上美国和土耳其政治冲突和贸易摩擦升级,土耳其跌入危机泥潭。2018年8月1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将从土耳其进口的钢铁和铝产品关税提高一倍,分别征收50%和20%的关税。当天,土耳其里拉对美元贬值近18%。土耳其货币危机爆发,市场陷入恐慌。作为中东第一大经济体,土耳其货币危机进一步反馈到欧美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资本市场,一些国家股市大跌,加剧了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贬值。

  合作博弈深化

  从近期看,美国的各项经济数据好坏参半,美国经济周期头部迹象进一步得以确认,拐点可能已经出现。而美国政府“部分关门”进一步强化了市场对于美国经济转坏的担忧。针对美联储的加息,特朗普一方面持续喊话,怒斥美联储;另一方面责成美国财政部采取有效措施防范金融危机爆发。2018年最后一次加息后,美联储也暗示2019年加息节奏将有所放缓。

  基于全球通货膨胀隐忧基本消除的判断,2019年美联储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央行的货币政策协调可能更加频繁,美联储与白宫以及世界各国各地区央行的博弈可能会向更加合作、避免囚徒困境的方向演进。

  (作者系南开大学国家经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http://www.xinhuanet.com/globe/2019-01/16/c_137726210.htm

  在南开大学杰出校友周恩来诞辰120周年之际,南开师生举办相关纪念活动,共同缅怀周总理的伟大人格和精神风范。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