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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华:非圣无法

来源: 今晚报 2018年5月10日9版     发稿时间: 2018-05-14 17:23
 

  汉中期以后,朝廷为控制舆论,曾明文规定:“令下腹非者论死,诽谤圣制者当族。”东汉光武帝又提出“非圣无法”。无法,即无视法纪。

  所谓圣制,就是皇帝认定的制度以及认定的祖制。汉武帝正月在甘泉宫祭司“太一”神和祖宗,按礼制有固定的程序和节目。适逢屯田敦煌的官吏获得一匹“神马”,献给武帝。武帝兴高采烈,给神马作歌,加入祭祀节目之中。中尉汲黯进言:“凡王者作乐,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马,诗以为歌,协于宗庙,先帝百姓岂能知其音邪?”武帝默然不悦。丞相公孙弘乘机进言:“黯诽谤圣制,当族。”汲黯是当时的名臣,不专心儒家,是有名的杂家。公孙弘是历史上的第一位以倡导儒术而升为丞相的人,由于他的高升,引导大批儒生追随其后专心于儒术。汲黯的话本来是很中肯的,公孙弘却乘机进行攻击,给汲黯扣上大帽子,是“诽谤圣制”,建议汉武帝杀掉汲黯。可见大儒是何等的心狠!幸亏汉武帝实行的是杂霸政治,所以网开一面,得以幸免。但“诽谤圣制”的帽子是可怕的,谁被扣上,多半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说到圣制,有两层意义:一是礼义,是泛称的圣制,是由圣人制造出来的,圣人制礼作乐是儒家的一个基本认识,论述多多,其他诸子也有近似的说法;二是帝王们制定的种种规矩是圣制的现实体现,秦始皇是首位被尊为圣人的现实的帝王。于是,他被称为“大圣”“秦圣”,他是圣的化身——“躬圣”“圣智仁义”,他立的法是“圣法”,他的旨意是“圣意”,他做的事是“圣治”,他洒向人间的是“圣恩”“惠及牛马”……圣与现实的帝王合为一体,违反圣制是大逆不道。公孙弘给汲黯扣上“诽谤圣制”这顶大帽子,必欲置之死地,可见大儒并不宽容。

  汉代独尊儒术,对“五经”形成神圣的崇拜。但对“经”的理解和解释又有很多分歧和支派。其中有“传”“说”等等,而汉代大兴的谶纬之学越来越火。“谶者诡为隐语,预决吉凶”,“谶”是一种隐秘的语言,假托神仙圣人,预决吉凶,告人政事。“纬”是相对“经”而言的,“纬者经之支流,衍及旁义”。谶与纬作为神学预言,在实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但就产生的先后说,则谶先于纬。汉以前的方士们就造有各种“谶语”。比如秦始皇时,方士卢生张扬“亡秦者胡也”的谶语,其意义是什么,或曰秦要被胡人(北方的游牧族的通称)灭亡,于是秦始皇派人大修长城、派重兵守卫;后来又有秦亡于胡亥(秦二世)之说。汉武帝以后,独尊儒术,经学地位提高,产生了依傍、比附经义的纬书,称“经纬”;而谶也与经书攀亲,进行附会,称为“经谶”。谶纬是两汉时期一种把经学神学化的儒家学说。自哀帝、平帝至东汉,在帝王的提倡和支持下,加之儒家的附和,盛行于世,王莽为取代汉帝,大造谶语。东汉光武帝迷信谶纬,称谶纬为“内学”,经书反而成为“外学”。谶纬成为官方的统治思想。但一些有见识的学者,如桓谭、尹敏、郑兴、张衡和王充等坚决反对,揭露和批判谶纬的荒谬无稽。张衡还提出了禁绝的主张。而桓谭仅因指出“谶之非经”,就差点送了性命。据载:“有诏会议灵台(核算历法的专门建筑,很神圣)所处,帝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如何?’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

  对“圣制”和帝王认定的观念提出异议,就是“非圣无法”“非圣诬法”,必遭惩治。在人们曾经的生活经历中有很多“非圣无法”的问题,这类的事情实在应该进入历史博物馆,作为历史的陈迹,让人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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