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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华琳:制定药品价格应考虑药物经济学
来源: 新浪  发稿时间: 2007-03-09 09:44

  3月8日13: 30,新浪网联合正义网邀请全国人大代表、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熊维政与药品法硕士、行政法学博士、南开大学法学院教师宋华琳做客两会系列访谈,与网友就药价虚高问题进行交流。以下为聊天实录。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新浪网联合正义网邀请全国人大代表熊维政与南开大学法学院宋华琳博士做客两会系列访谈,与网友就药价虚高问题进行交流。除了通过电脑参与,您还可以通过手机访问新浪网,在移动中关注聊天全程。手机新浪网的网址是:sina.cn。

  首先请两位嘉宾给我们的网友打个招呼。

  熊维政:大家好!

  宋华琳:各位好!

  主持人:3月4号,全国政协委员钟南山提出,我国现在一些药价虚高的情况,药品价格的问题,不能一刀切。因为它反映了方方面面的问题,媒体对此也非常关注。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想请对《药品法》研究有十年之久的宋华琳博士给大家进行法律法规层面的解读,并且请有多年医药经验的主任药师熊维政代表,给我们就实践以及法规方面进行一个深层次的探讨。

  首先请宋博士简要介绍一下我国药品监管部门对药品的监督的基本情况。

  宋华琳:我们国家是1984年9月20号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这部法律规定了我们国家药品生产、经营、使用,包括广告各个环节全过程的一个监管。那个时候我们国家药品监管机构是由卫生部药监局进行监管。2001年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在颁布17年以后进行修改,修改之后的药品法将药品监管权由原来的卫生部门移转给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我们一般简称叫国家药监局。后来这个局改名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是这么一个机构,进行更加专业的监管。应该说我们国家药品基本的监管目前是由国家药监局完成的。不过在价格的管理上,由于价格属于政府非常重要的一项中央宏观调控的举措……

  主持人:是发改委在制订药品的价格吗?

  宋华琳:之前是国家计委,国家计委后来在2003年机构改革以后就变成发改委,发改委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叫价格司,进行药品价格的监管。

  我们国家现在规定药品价格的法律是两部,一部是《价格法》,一部是《药品管理法》。根据《价格法》,我们有些商品属于强制的定价。还有一个是属于市场形成的价格。

  主持人:现在还有强制定价的药品吗?

  宋华琳:应该有一些好像。

  主持人:熊代表,您了解有强制定价的吗?据我了解现在很多药品都是市场价格,强制定价应该不太多。

  熊维政:药品定价也有一套程序,比如这个药品,特别是新药开发以后,企业要根据药品的开发在新药里必须打入成本,现在是这样。而且在原材料,包括生产费用都要打入成本的,也就是由制药企业申报,再由我们的药品定价部门进行核实,都会到这个企业去进行核实,这样才能把药品价格确定下来,基本上是这样,是有一整套程序。

  宋华琳:药品价格现在是由发改委定的,有一部分价格是市场形成的。刚才熊代表说得非常正确,新药价格基本上是我们要报上去以后由价格主管部门来审核。因为药品的研发,中国跟国外情况不完全一样。

  主持人:您给介绍一下国外的基本情况。

  宋华琳:首先概括地说药品监管,美国是从1906年正式形成药品法,美国药品法有101年的历史。1906年有一部《纯食品和药品法》。

  主持人:在美国也是食品和药品一起监管。

  宋华琳:是这样,1906年《纯食品和药品法》。这部法一开始出不来,为什么出不来呢?很多企业不愿意有这样一部法律。可是后来企业希望有这样一部法律。为什么呢?因为美国由若干州组成,每个州的法规不一样,这个时候美国认为企业希望联邦出台一部联邦法律,这就是美国1906年《纯食品和药品法》颁布,1938年这部法律进行修改,叫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1962年以后要求药品必须安全有效,有一个修正案。美国基本上是这样一个情况。

  世界各国对于药品价格,据我们观察没有完全放任市场。

  主持人:也都是由国家政府在宏观的控制。

  宋华琳:各个国家控制的方法不一样。有些国家是控制一些国家的基本药物,价格有一定的限制。

  主持人:我们是不是有一些基本药是国家规定它的价格上涨幅度不允许超过哪个范围?

  熊维政:指一般常用的基本药品。像消炎药,治疗感冒,抗菌消炎。

  主持人:老百姓经常有一些头疼脑热的。

  熊维政:基本用药这一块。

  主持人:这是国家要控制它的基本价格。

  宋华琳:还有一些国家是控制药费,在整个医保中的费用,按照百分比。

  主持人:在药上花的钱,不是器械,治疗。

  宋华琳:药上的费用总体上有一个控制,这也是一种控制的方法。甚至有些是控制药厂的利润。各个国家不一样,欧洲、日本、美国控制的模式不一样。一般来说还有一个问题,药品的仿制和价格的问题,在我看来是密不可分的。包括我们中国真正完全的新药,我个人认为是很少的。我们国家药品很少有完全知识产权的药物,非常非常少。

  主持人:我们独立研发,知识产权全部是我们的不是很多。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用了国外的成分或者一些配方。

  宋华琳:基本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国家药品管理法在1984年颁布时有一个概念叫“新药”,新药:我国卫生未生产的药品。

  主持人:熊代表对这个有印象吗?

  熊维政:西药的仿制品要多一点,中药不是这样,中药我们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比较多。

  主持人:如果我们仿制国外配方的新药,仿制也好,研发也好,新药的价格是怎样?

  宋华琳:按照新药的程序,我们国家84年药品法说新药是我国未生产的药品。在2001年药品管理法修改过程中,这一条现在法律规范上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2001年之前,我们国家主要提供化学药和西药,西药我们吃的药基本上都是专利期在1988年之前的药品。

  主持人:也就是我们吃到所谓的新药是国外1988年以前研发的药。

  宋华琳:或者是90年代中期以前研发的药。

  熊维政:西药这一块,化学原料药的生产企业,它的化学药基本上都是仿制。

  主持人:专利期是20年。我们是不是等到一过了专利期马上拿过来用。

  熊维政:过了专利期可以仿制。

  宋华琳:这是我们国家医药整个客观现实--抢仿。什么叫抢仿呢?人家专利期比如2009年过,我们就进行前期的研究开发,人家一过有效期,我们就向国家药监部门报新药。客观上我个人认为,我们国家现在确实存在把药品简单改变一个包装或者改变一个剂型,根据原来的药品注册的办法,这也属于新药。为什么西药变成新药呢?因为新药可以享受我们国家的税收包括价格上的优惠。

  熊维政:有一些西药仿制完以后生产厂家比较多,有的药并不是完全给予保护。特别是外国药进来以后我们国家仿制不是一家两家,有的反而价格不是那么高。这一块在我们国家来说,对西药的发展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你刚才说中药这一块主要是新药,我们国家西药具有知识产权的也有几个。只要是新药国家在这方面就要保护,你不保护,根本没有人去研发新药,你必须要研发创新新药。作为药品的发展也好,人民健康事业提高也好,国家必须对它进行保护。

  主持人:要保护20年。

  熊维政:如果不保护根本没有人研究。在我们国家去研究一个中药也是几千万。

  主持人:成本是挺高的。

  熊维政:需要几千万,研究一个新药是不容易的。

  宋华琳:因为中药属于传统药物,而且我们国家中药是在天然矿物和植物中提取出来,这里边成分是非常非常复杂的,这里的成分我们并不了解,而且我们传统上说有些中药为什么会治病,是根据经验,根据中医中药学的经验去判断的,缺少现代医学药学的解释。

  主持人:它的化学性、原理性的分析,这种分析应该挺困难。

  宋华琳:挺困难,但是我们几个邻国,日本和韩国,这方面中药产业据我了解是非常非常发达的。

  熊维政:我认为我们国家现在要对中医中药进行抢救,现在我们的国粹马上就会失去,包括中药现代化,中医中药是分不开的,中药的产品开发也要按照西药的方法来开发,我估计很难。

  主持人:中药走的路越来越窄。

  熊维政:中药为什么有效,就是几千年来积累的经验,这是国粹,疗效确实觉得非常好。现在一味中药几十种成分,一个中药都是几十味药,都是多少年、几千年经验的总结。所以,要按西药每一个成分、每一个单体分析出来,缺少中医中药理论的实践。我想将来在中药的开发方面,一定要跟中国的实际和中医中药的理论结合起来,和科学的方法结合起来。

  主持人:怎么能够激活起来?像华琳博士说的,韩国、日本对汉方药的研究就达到了把每种药的剂量、化学成份全都研制出来了,这方面实际是超越了汉方药的来源国——中国了。但是像熊代表您说的,其实没必要把这种成分研究得那么细致、很透,这方面也是见仁见智的一个说法,有没有能够比较好结合起来的东西?

  熊维政:目前为止包括日本、韩国,在药品中药的开发上投资非常大。

  主持人:还是政府投资的问题。

  熊维政:包括政府也好,企业也好,在这方面投资非常大,这一点说实话,我们国家政府也应该引起高度的重视,因为中医中药是我们的国粹。

  宋华琳:从法律来看,我们国家现在有一部《药品管理法》,但是关于中药这一块,应该专门搞一些行之有效的法律、法规或者是行政规章。而且我们国家现在关于中医和中药,尤其从去年开始,包括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甚至有人提出废除中医,这个有点偏颇。

  关于中药的问题,包括国外也有所为顺势疗法的制剂,接近于我们国家的药品顺势疗法的治疗和药物,也采取一些辅助措施包括日本有振兴医药品的复兴计划,好多都是政府花钱或者是给予中医药、传统药品研发的企业政策上、经济杠杆上、税收、银行贷款方面比较高的的优惠,中国政府也可以在宏观调控部门、中医药部门采取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我们国家中医药产业还比较小,比较分散,包括企业也要适应全球化、国际化的潮流,做一些综合性的工程。

  网友:请问中国药监局在药价的制订过程中起什么作用?

  主持人:您刚才说药价不是药监局在定,但是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药价是由谁来定,您刚才说有一些是政府强定,有些是市场价格,但总的来说是发改委指定的。为什么现在就造成了一种药、一类药多种的价格,甚至是相差一两百块钱,造成药价混乱的原因是什么?

  宋华琳:这里边有几个问题,一个是药品价格的问题。因为我们国家价格主管部门不可能一种产品专门搞一个价格主管部门,所有产品的价格都是由国家的宏观调控部门,由发改委系统下面专门设的一个机构去管理药品价格。药监局主要是药品监管,维护药品安全性,保证药品安全有效,不仅不出事还要有效,药监局是干这个事。

  主持人:不是定价。

  宋华琳:药品价格虚高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我们的价格监管机构是很认真、很努力的,但是他们并不掌握所有药品的信息。

  主持人:您说的是药价的监管机构,而不是说发改委吗?发改委是在调控着这个价格。

  宋华琳:精确说就是发改委或者是药价的调控部门,药价的调控部门的信息是依靠企业申报来做出决定。

  网友:药价怎么定出来的?

  主持人:刚才您说的是一般制药企业自己申报,发改委再根据其它相关因素最后确定。但是这个过程中,发改委是根据什么来平衡或者确定,这一块会不会让人不信任?有没有这种状况?

  宋华琳:这里边还有一个问题,是我自己认为可能的一方面。这里边包括各种药品,新药和普药、一般用药的定价是不一样的。另外,国产药品和进口药品定价也是不完全一样的。刚才网友治同一个病的药,甚至说一个药品价格相差非常非常远,这也是中国比较普遍的现象。而且在我们国家,大家注意,发改委若干年来一直把药价下调。

  主持人:已经调了20多次了吧。

  宋华琳:但是降价的药品往往是针对普药、国产药,进口企业在政策方面还有一些优势,享受着一些优惠,这也是未来决策部门应该重视和研究的问题。

  主持人:受影响的主要是国内制药厂。熊代表肯定深有体会,这么多次降价是不是对你们冲击也很大(笑),可以在这里说一说你的感想吗?

  熊维政:大家说的药价问题,药价虚高,首先能不能从这几个方面探讨。

  一个是药价问题很显然分三种情况,一种是虚高,我们要承认这是现实。刚才宋博士讲得非常对。目前还有一个是外资企业跟内资企业的定价不同,目前已经引起国家的重视,还是应该尽量缩小中间的差距。有些外资企业定价是很高的。还有一种是货真价实,要进行合理定价。

  主持人:我知道有一种药叫胸肽腺激素,国外进口药700块钱一支,合资200块钱,国产50、60块钱,医院肯定不用国产药,那一支药只有几毛钱的利润,就在进药、选药的时候就选利润比较大的。

  熊维政:比如抗生素,比方青霉素一支就是几毛钱,很多大的企业,国内的企业都有,疗效非常好,毒副作用非常小,但是为什么医院有时不太希望用?而且这几年抗生素滥用,给人的身体造成非常大的危害,合理用药专家呼吁很多次,目前虚高的药价必须降下来。

  主持人:虚高的药价降下来,您不认为自己作为制药企业会有经济上的压力。

  熊维政:我没有这样认为。再一个情况是什么样的呢?一些超低价药,有些药降价都是降国内企业的药,降到一定程度,对一些大企业和知名的企业,低于那个成本不可能生产出来,再这么降价,有些产品就没有了。

  主持人:现在有一个现象,降价降价,甚至有60%、70%最基本用药在药店里就没有了。

  熊维政:这些品牌产品有些知名企业,只要你降,它就不可能生产,不是别的,而是不能生产了。为什么降到一定成本市场没有了,这就是一方面的原因。再就是现在一降价之后,一些企业就靠短期行为来保证利润。这次我带来一个建议,国家要加大对超低价格药品的监管,抽查、监督包括生产各个环节的监督。因为我们是搞药的都知道,有的产品的价格那么低,我想它怎么能生产出来?能保证它的质量吗?能保证它的疗效吗?我确实打了一个大问号。这次我报告里带来一个建议,国家要加大对超低价格药品,包括政府招标,首先应该保证人们用了安全有效,应该以这个为首先的要求。

  主持人:不能光看价格。

  熊维政:应该是这样,毕竟是防病治病的产品。但是为什么出现这些问题呢?主要是医疗体制出问题了,所以政府投入不够,政府投入不够,造成医院就以药养医。

  主持人:是不是这种状况呢?

  宋华琳:是这样的。

  主持人:政府不怎么管医疗,医院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药价抬高一些,或者尽量用一些利润空间比较大的药来维持它的正常运转。

  宋华琳:有这个现象存在。怎么讲呢?我们说药品药价虚高,消费者也是感受很深。其实药价是由各个环节组成的。

  主持人:还不是主要由它的制造成本,熊代表是不是这样?你们出厂的价格跟最后卖到老百姓手里的药价是不是要差很多?

  熊维政:造成虚高这种现象目前有几种情况,一部分可能就是有意识提高价格,这占一小部分。

  主持人:生产药的医药企业。

  熊维政:不能排除有些企业是这样做的,我觉得应该占一小部分。但是目前药价高的原因,我们确实应该好好地认认真真地从多方面分析。

  主持人:分析它中间的环节。

  熊维政:目前我刚才讲的以药养医,一会儿我再讲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一个是体制,因为医院、医疗单位要生存、发展,国家该投入不给它投入,国家对卫生医疗的定位究竟是福利性质还是盈利性质?

  主持人:现在有界定吗?

  熊维政:我们国家应该给它定一个性,如果是福利性质,就应该给医院的建设、医疗设备的购置,包括医疗卫生人员的工资都要给人家补偿费用,不能让它自己靠创收去维持生存,这是医疗体制的问题。再就是药品流通环节这方面的问题。还有一个是目前最现实的问题,原材料一涨再涨。

  主持人:原材料的涨价问题。

  熊维政:原材料涨价也是目前一方面的问题。我想特别说的医疗体制的问题,作为这次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就是要进行医疗体制的改革,报告中已经提出来,而且现在党中央国务院都很关注。

  主持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也明确说,我们要把公共财政的一大部分拿出来关注一些最主要的民生问题。宋博士您给大家讲一下刚才熊代表讲的药品中间的流通环节,比如一些细节的东西造成价格一层层变化的问题。

  宋华琳:我们国家药品经营环节有非常复杂的问题,计划经济时期有医药站,分成一级站、二级站、三级站。

  主持人:医药站干什么?

  宋华琳:就是现在医药公司的前身,国家有一级站和二级站,新药出来先进一级站、二级站,再进各种药店和医药。

  主持人:利用药站来分发。

  宋华琳:是计划经济时期。改革开放以后,就以多元化的形式进来,总体药品有生产价和出厂价,有药品批发和零售价,终端环节消费者使用药品的价格有可能是社会药店、药房的价格,再就是医院的价格,因为在中国更多人还是去医院看病。医药价格为什么会提高呢?我们国家的医院确实还是一个公共的卫生事业,关系到人类生存发展的人权问题,温总理和政府都非常关心民生的社会性问题,包括食品、药品、公共卫生、医疗社会保障,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这里边我们国家确实有一个卫生投入占我们国家国民生产总值百分比还比较低。

  主持人:在5%到7%的样子。

  熊维政:现在只是达到7%。

  主持人:最高达到了7%,我看了一下。

  熊维政:政府对公立医院的补贴,1983年是24%,20多年以后到7%。说句实在话,这一届政府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总理在报告中已经指出投入增长60%多,但是基数太小,现在引起了这一届政府的高度重视,我想这个问题会逐步得到解决。现在对一些三甲医院的投入达不到3%,连医院员工的工资都不够发,就只能自己创收。目前还有一个医疗体制的问题,医疗技术和服务这方面的收费反而低,只有10%到15%的收费。作为医疗在这方面的收费,是应该给予提高的。这是一个体制和机制的问题。

  网友:一些专家指出药品降价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审批不严,近年来我国每年几乎要审批一万多种新药,一种新药的申报资料至少需要一米多高,如果一万种都是新药,那个资料厚度得10米那么高。而在美国,比如美国一年只有100多种药品,这种审批不严或者是审批的部门是什么样的结构呢?都是谁来审批?是药监局还是谁?

  宋华琳:我们国家的新药审批完全是由国家药监局审批的。

  主持人:药监局的人力大概是什么样?

  宋华琳:120个编制左右,还有一些事业单位,简称中检所,进行药品分析,还有药品审批中心,还会聘用一些全国医学药学生物学的专家进行审批,美国也是由食品药品管理局进行审批药品。但是全世界的新药开发,在美国不会像中国有这么多药品品种进行申报,因为他们是以创出药为主,就是NCE,叫新新化学实体,完全是一个新化学物质,而且全世界的NCE一年平均不超过50种,美国约占一半,这样审批一年,美国乐观的估计每年一年审批的药品就是20几种。美国FDA(食品药品管理局)被人称为是科学家的科学监管,里边本身监管的官员很多是药学博士、医学博士、化学博士,同时又雇佣了一些专家,基本上是这样。而且美国只有几十个新药。

  网友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也容易解决,现在我们国家药品审批也进行一些改革,也有电子文本,未必是纸面提交,这是一方面。我们国家一万来种不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是我们国家审批会更严,药品监管始终有一个悖论,一方面要捍卫公民的健康权利,保证人民的用药安全,又要保证对行业规制的宽和严,要把握火候,过宽就会造成一些不好的现象,一些假冒产品出现。过严又会使这个产业发展受到一些影响。这里也需要一个很高超的监管技术,掌握火候和分寸。

  主持人:另外还有一个大家关心比较多的问题,有网友认为我们国家药价虚高这一块,他们比较极端的认为就是因为一些药品监管的官员在里边有贪污或者是吃重大的回扣,前一段出事了一些药监局的领导,他们就谈到这一点。宋博士,您认为在我国药品监管部分中,比如上下的体系,中央跟地方药监局的隶属关系是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会容易出现一些监管的官员?或者是有些漏洞让他们能够主观地收一些回扣,或者是客观的形式,企业、医药代表会主动送一些东西,谈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宋华琳:一切权力必须要受制约,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但是我们国家药品监管的一些情况,客观地讲这种体系,包括在国外也是这么做的,国外药品的审评和监管权也是集中于中央一级的,国外也是这样。

  主持人:我们现在中央的药监局跟各省级的药监局是什么关系?

  宋华琳:是业务上的指导关系。怎么讲呢?药监整个体系是省级以下相对垂直。

  主持人:可以说省药监局直接管市一级、县一级,而中央可能对各省级的药监局只是做业务上的指导,而没有比如有人举报一些事件或者是反映一些情况,国家的药监局没有办法或者是没有这种权力直接去控制,或者是做一些事情?

  宋华琳:因为根据《行政处罚法》,包括行政法的原理,我们国家其实很多处罚和监管是属地管辖,是由所在的辖区进行管辖,往往一个省市药监局会受本级政府的一些领导,而往往一些医药产业又是这些地方的经济支柱行业,这个时候国家药监局一些政策、命令甚至一些很直接的某些整改的措施,并不能完全贯彻到基层。

  主持人:尤其是一些处罚性的东西贯彻下去会不会很慢?

  宋华琳:有时很慢,甚至有时会很难,这是很难的。

  主持人:齐二药的事件就是中央早就有态度,但是执行下去很难。

  宋华琳:去年12月份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执行,更深的也不是很了解。

  关于刚才的话题,关于价格有一个问题,我们国家有些学者在研究,但是并没有引起决策方面的重视,在西方很重要有一个药物经济学,如何更加经济、合理地用药,在医生选用药品以前,在进行成本收益分析和药品之间的比较分析,比较哪种药更合理、效果更好、风险更少、让患者支付的钱更少。

  主持人:经济上的负担会更小。

  宋华琳:对,一个综合衡量的问题。我们国家某种程度上不是药物经济学,而是药物不经济学。如果一个药贵、一个药便宜,医院可能为了自己的生存发展,可能会本能地选择贵的药品。以后在我们国家包括药品价格制定中、药品管理中,用成文化的法律或者是法规明文写入药品价格制定和药品选用中应该考虑药物经济学的指数或者因素。

  主持人:真正在定价上会有一些比较科学的依据。

  宋华琳:这也算是我个人的一个建议。

  网友:熊代表,在别人的眼里医药是一个暴利的行业,药价的虚高实际上很多情况下主要是企业一个新药报出来就会很贵,主要是企业这方面的原因。您认为国家在几次大幅度调价的决定,对民族制药企业有什么冲击?你们是不是也有一些苦衷?

  熊维政:这种认为是不科学的。

  主持人:网友认为医药是暴利企业。

  熊维政:这样认为是不科学的。因为药价这一块直接牵扯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用药,药价虚高是大家最关注的。其实各个地方、各个行业有些地方价格高、价格低,都用市场调节,在这个问题上仅仅说制药企业是暴利,这个说法不科学。比方说现在买一斤螃蟹是60块钱,一斤螃蟹4只,到了餐桌以后,有些大的酒店一只螃蟹就是200块钱。这说明什么呢?不能因为说药价虚高就说医药企业有暴利,这是不科学的。

  主持人:您还是比较委屈的。

  熊维政:目前药品定价一定要科学,我非常同意宋博士的说法,我非常赞成。而且新药国家一定要保护,这一次发改委在200多种中成药的调价、降价,在这里边把有些高的降价,但是在后面也提出来,对一些优质产品还要优价,这就非常合理了,发改委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像我们做过中医药,我们自己创造的产品如果不能得到保证,如果西方国家的西药都充斥我们国家的市场,会对整个医药行业有非常大的冲击,对我们国家社会的发展就会有非常大的危害。

  刚才说到药监局一年批一万多种产品的问题,实际情况是要申报的企业很多,只要这个企业符合申报的条件,药监局可能就给你批了,可能是一个药有十个、八个、五个厂家生产,但不能说是一万个新药。还有中医、中药的问题,国家现在应该给它立法,要保护它、发展它、提高它。这几年包括我们国家中医药事业得到了发展,包括我们药品的质量、药政的管理,这几年包括在打假治假这方面取得了很大成绩,包括农村医疗两网建设这方面做得还是非常好的。

  主持人:希望我们能够通过这次访谈,向广大网友做一个探讨,能够把熊代表的希望跟声音广泛地传达出去,能够更好地推进我们国家医疗改革的进展。

  我们的访谈到此结束,感谢网友的热情关注,请两位嘉宾跟网友说再见。

  熊维政:再见!

  宋华琳:再见!

编辑 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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