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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光寺大钟的传奇往事
来源: 今晚报2022年9月6日10版发稿时间:2022-09-13 15:52

曲振明

安置在八里台望海寺的大钟

覆盖钟亭的海光寺大钟

  天津历史上有两口著名的大钟,一为天津旧城鼓楼的大钟;一为海光寺的大钟。鼓楼大钟为铁钟,由中国人铸造。海光寺大钟为铜钟,由德国克虏伯公司铸造。由于两口大钟的重量、材质不一样,出来声音不尽相同。津门耆宿高凌雯曾以中国古代宫商角徵羽五音作比喻,鼓楼大钟为“宫”,海光寺大钟为“商”。据传海光寺的大钟声播数十里。海光寺大钟流传许多故事,2018年,南开大学校友王振良曾著《校钟遗闻录》,叙述十分清晰。笔者近期发现天津特别市教育局《教育公报》和《大公报》《益世报》上一些涉及大钟的资料,聊作补充。

  海光寺大钟的由来

  据史料记载,海光寺大钟于1878年由德国克虏伯公司铸造,重约一万三千斤。1881年5月,由德国运抵天津并送给中国政府,作为德国政府对中国友好的象征。中国政府随即命令李鸿章把这座钟安放在适当的处所。由于乾隆皇帝曾经驾临海光寺,李鸿章决定把这口钟悬挂在海光寺内。同时,李鸿章饬令天津机器局在钟面刊刻一部佛经,于是机器东局的七名技师刻了全部《金刚经》。随后在海光寺内建钟台,上有中国式的钟亭覆盖。

  1900年庚子事变,日军攻占海光寺。由于此战得到英军的协助,作为回报,日军将大钟赠给天津英租界工部局。工部局将大钟作为消防钟,转移至英租界工部局花园(今解放北园)。由于经常不利用,后来转移到八里台望海寺。

  大钟移至望海寺

  望海寺建于明代,最初位于三岔河口北岸。1918年,海河第五次裁弯取直,由于望海寺位于裁弯的海河河道中,故而被拆除。当时,天津警察厅厅长杨以德负责裁弯工程,委托工程监工杜筱琴另寻庙址,募捐重建。杜筱琴是天津商业名流,寻找到原望海寺在八里台的庙产,即农户杨景春租赁的七亩地。强迫以每亩十余元的倒地租价收回,重建望海寺。

  1921年,重建后的望海寺在八里台落成。适逢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英租界工部局准备在维多利亚花园内建欧战胜利纪念碑,而大钟“无甚重用”,有洋人提议运至大英博物院陈列。工部局华人董事陈君反对,提出应将该钟移至重建的望海寺。随后直隶省长曹锐令天津警察厅派员与英工部局交涉,将大钟归还中国。不久海光寺大钟移至八里台望海寺内悬挂,成为八里台地方公物。

  当时,特别制作铜牌两方,一刻英文,一刻中文,叙述钟的历史。铜牌铭文记载:“1900年拳乱之际,日军占领海光寺,嗣以大钟馈赠英国工部局,以作消防之用。今蒙英工部局之好意,复归新建之望海寺,该寺于民国十年在天津城南郊八里台之新址重建。借此机会,现于寺内立一铜牌,为天津与英国的真挚情谊,永志纪念。”

  香火不旺望海寺荒废

  望海寺复建后,派僧人溟渡担任住持。而望海寺庙产剩余土地,由农户杨景春倒租给八里台小学。由于该寺远离市区,人烟稀少,香火不旺,导致住持溟渡生活困难,被迫还俗。

  1929年春,望海寺由天津县政府收回,指令由县财政局保管。县财政局又派八里台村庄头孙德麟代管。为此,望海寺仅有两间房屋作为村公所办公,其余庙宇无人看管,日渐颓废。

  八里台一带原无学校,自南开大学迁入此地后,才创立小学。学校的开办费及日常经费一直由南开大学代筹。建校之初,有初小学生20名,五年后又设高小,学生达到60名,由于校舍拥挤,许多适龄学生不能上学。1929年12月,八里台小学董事会提出利用废弃的望海寺扩建校舍的请求。

  南开大学要求安置大钟

  南开大学得知望海寺的情况后,担心海光寺大钟被损坏。校长张伯苓向市政当局呈请将大钟拨给学校,以作为学校“上下班齐集之号召”。理由是南开大学校区辽阔,现有校钟“无甚洪亮”,若得海光寺大钟,“则应时噌吰,庶几用当其可”。南开大学还计划为大钟建亭加以保护,并“留备他年考古之助”。

  天津市政当局接到南开大学的信后,派教育局、公安局前往实地调查,认为大钟悬挂在庙里,应为庙中所有,而庙经县政府保管,铜牌又在该庙保管人庄头孙德麟手中,大钟迁移是否应函知天津县政府办理。同时认为大钟为八里台公物,望海寺既然难以保存,南开大学也未出八里台范围,暂予拨用,事属可行。

  1930年1月9日,天津市长崔廷献颁令将原海光寺大钟拨给南开大学使用。

  大钟成为南开校钟

  1930年5月12日《大公报·海光寺大钟移置南开大学》记载:“客冬因兴学废庙关系,该村公请市政府交南开大学保存此钟,当经市政府批准命县政府照办。昨闻县财政局已正式移交南开大学,不日即将盖钟亭云。”可见1930年5月11日,天津县财政局将大钟正式移交南开大学。

  此后南开大学安置大钟,历时较长。据《大公报》《益世报》等媒体报道,1931年6月20日下午4时,南开大学在秀山堂礼堂举办第九届学生毕业式暨新校钟开幕礼。会上先由张伯苓训辞,后请天津中国银行经理卞白眉演说。原定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参会,因故未到。会后举行新校钟开钟仪式,来宾在校钟前合影。

  海光寺大钟安置在思源堂西侧,两面由红漆八字形梁柱做支架,悬于高约两米的台基之上。学校视大钟为文物,并未以钟每日召唤学生上下课,还规定非重大仪式不得鸣击。1932年8月22日,中国工程师学会第二届年会在南开大学举办开幕典礼。典礼前,先鸣校钟21响,继鸣两响,意在民国二十一年,第二届年会。而且时值九一八事变后的国难期内,鸣钟仪式发人深省,用意深远。此前1931年、1932年两年暑假,南开大学举行毕业典礼时,曾鸣钟两次,此为第三次。

  南开大学以钟警示的举动,遭到日方嫉恨。1937年3月15日《申报周刊》刊登一幅校钟照片,上注“天津海光寺大钟津日人有将其运日之讯幸经南开大学交涉方罢”。随后7月28日,驻津日军野蛮轰炸南开大学,校内建筑大多被毁,大钟亦不知去向。关于大钟下落说法颇多,有被日军掠至日本之说,有毁于轰炸之说,还有被熔铸做枪械之说,均无确凿文献可考。

编辑:韦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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