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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风范 情深义重——深切缅怀田本相先生

来源: 天津日报 2019年3月22日 第12版     发稿时间: 2019-03-28 21:40

  李 扬

  3月6日清晨,手机刚一开机,微信朋友圈里不断推送着田本相先生去世的消息。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遂给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会长胡志毅教授打电话,对面传来的是沉痛的声音。消息最终得到了证实:先生已于3月5日20时23分永远离开了我们……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深深地陷入悲痛之中,与先生交往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在我的心目中,田先生不但是一位参加过革命战争、抗美援朝的老革命,更是以学术为志业的一代宗师。20世纪80年代以来,田先生一直是中国戏剧研究界的一面旗帜,为中国戏剧学科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先生以自己的一系列著作,总结了中国话剧的诗化现实主义传统,拓展了中国戏剧研究的比较视野,创立了现代文学研究中的田野调查方法,影响深远。先生不但是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的创会人,同时也是“华文戏剧节”的推动者,为中国话剧事业的振兴殚精竭虑,功勋卓著。先生晚年主持编著的卷帙浩繁的《中国话剧艺术史》《曹禺年谱长编》《中国现代戏剧理论批评书系》《民国时期话剧杂志汇编》等著作,不但为我们构建了系统完备的中国话剧史谱系,也为后学的中国话剧研究树立了新的标高。

  在戏剧研究界,有很多人畏惧先生,认为他很严厉,其实,这是对先生的一种误解。一旦和先生接触多了,你就会感受到先生那无处不在的温情。在日常交往中,他总能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给人以无微不至的关怀,这种关怀有时甚至到了心细如发的地步。虽然我在上大学时就读过先生的多部著作,一直对先生有着敬仰之情,但真正和先生的接触比较晚。1996年,我参加了在石家庄召开的曹禺国际学术讨论会,提交了题为《论曹禺前期剧作的现代性》的论文,我拙于言辞,又不善于人际交往,按照我的习惯,作完会议发言以后,往往就独处一隅,静听同行发言,很少主动和与会学者们喝酒、串门、聊天。先生发现了我的这一特点,为了打消我的紧张心理,特意找到与我相识的会议组织者张俊才先生,让张先生陪着一起来看我,并和我聊了一些和曹禺研究相关的话题。言谈话语之间,我的紧张情绪渐渐消失了,从此和田先生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交。在此以后,先生时常关注着我的研究动态,不断将自己的新著赠送给我,这些论著都对我的学术研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对一些重要学术会议,先生常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参加,我知道,先生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多和学界进行交流,以开阔我的学术视野。最令我感动的是2017年7月的新世纪话剧学术研讨会,我本已报名参会,但因突发疾病未能如期与会。我觉得先生很忙,怕打扰先生,也就没有和先生说明情况。当先生在会场发现我没有参会后,就想法找到我的学生询问情况,并托学生给我带来自己新出的学术著作,同时写信叮嘱我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安心养病。事后,先生还是不放心,又特意打电话给我,详细询问病情。先生对待晚辈的这种关爱之情,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先生对学生是这样,对朋友、故交更是充满了深情厚谊。2010年,我负责筹备纪念曹禺诞辰100周年国际学术讨论会,与会的海内外学者很多,田先生怕我照顾不周,会前特意告诉我接待时的注意事项,并叮嘱我,来自日本的阿部幸夫教授岁数大了,你一定要在生活上特别关注,要替阿部先生翻译好参会论文,并配备好的翻译。大概是2017年,《曹禺年谱长编》新书发布会结束以后,先生悄悄找到我,告诉我有几位香港朋友想去天津参观曹禺故居纪念馆,你一定要负责安排好几位先生的行程,接待好他们。我都按先生的吩咐一一做了,但当事的几位先生并不知情,不事张扬、默默地奉献,是田先生一贯的为人之道。在和先生多年的交往当中,我感到先生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每次和我在外地见面,总忘不了打听在南开大学任教的一些师友的情况。每次来天津,不管有多忙,只要有可能,先生都要提前告诉我,想要见一见这些老朋友,让我和诸位先生约好时间,大家一起聊聊天,以解相思之苦。先生的这种待友之道,永远是后辈学习的榜样。

  更让我感动的,是先生的一片赤子之心。先生是天津人,又毕业于南开大学,家乡与母校一直是他生命中难以割舍的对象。先生时刻关注着天津的一些细微变化,对天津的文化事业更是倾尽全力给予帮助、支持。我不知道先生开始研究曹禺是否和曹禺也是天津人有关,但我知道,先生对天津所出的杰出作家、艺术家如数家珍。20世纪80年代,他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曹禺研究中,为此到处搜集资料,访问作家、师友数十次,在当时,很少有人肯下这种苦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先生最终完成了《曹禺剧作论》《曹禺年谱》《曹禺传》《曹禺研究资料》《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等一系列论著,引领着中国曹禺研究的发展潮流。我想,先生对曹禺的深度解读,可能和他对天津文化的深刻体认有着密切关系。新世纪初,当听说天津要重修曹禺故居时,先生非常兴奋,为了故居的陈列设计更加规范、科学,多次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北京、天津之间,提出自己的修改建议,献出自己的珍贵资料,直到曹禺故居正式开馆才放下心来。

  田先生是南开大学杰出校友,1956年入南开中文系读书,毕业后又跟随李何林先生读中国现代文学专业的研究生。在南开大学的8年时光,给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多年来,先生长期担任南开大学兼职教授,一直关注着母校的发展,为南开大学文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学科的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先生多次将一些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交给南开大学来承办,为了让更多的学术大家来南开参会,先生不仅提供专家名单,而且还要亲自打电话、写信邀请他们前来,为的是提高母校的办会质量。在南开大学曹禺暨中国话剧研究中心成立以后,无论先生有多忙,只要我们邀请先生来讲学,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答应;每出一本书,都会寄赠两册给南开大学,一册送给母校图书馆,一册送给文学院资料室,我已经记不清替先生转送过多少次赠书了。田先生的不幸病逝,不但是南开大学的重大损失,同时也是中国戏剧界的重大损失。

  先生一生历经坎坷,但一切坎坷都没有将先生击倒。我们往往感叹于先生所取得的杰出成就,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些成就的背后所凝聚的先生的心血。为了使学术研究建立在扎实的基础之上,先生构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料储备库;每一次会议的成功举办,都要耗费先生的无数精力;而“华文戏剧节”作为民间推动的戏剧盛会,无论是在哪个城市举办,都需要先生做大量的沟通、联络工作。先生常常感慨,想做一点事情真难!我深深地理解先生的苦楚。如今先生驾鹤西去,离开了这个让他无限眷恋又带给他很多烦恼的世界。或许,天堂里没有那么多人世间的烦扰,愿先生的在天之灵安息!

  在南开大学杰出校友周恩来诞辰120周年之际,南开师生举办相关纪念活动,共同缅怀周总理的伟大人格和精神风范。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