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大学报记者 非夕

早在5年前季任钧教授就到了退休年龄,可当时国家重点学科区域经济学刚刚落户南开,之后全国唯一的区域经济学创新基地也建在南开,作为学科带头人,应学校要求他又继续留下来指导博士生。
今年,他想送走最后3名学生后,能真正享受退休生活,看看小说,听听音乐。可滨海新区开发开放纳入国家总体发展布局又使他改变了计划。元旦过后第8天,他便应中央电视台邀请,随戴相龙市长走进《新闻会客厅》参加《决策者说》一挡节目。主持人白岩松将他介绍给大家,并请他就滨海新区问题谈看法,那一刻起,他便被记者们盯上了。新华社记者栗建昌、张涛的《北方经济中心:天津的世纪大考》文章中,专门有对他一段白描:“70岁的季任钧教授是南开大学区域经济专家,满头白发的他这个暑期过得不轻松,仅是媒体记者的采访就接待了一拨又一拨。”这就是2006年季教授退休后生活的真实写照。
一个冬日的早上,季教授在家中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谈到自己,他说“我这一辈子基本上是和国家的发展需要紧密联系的。”
季教授祖籍上海,中学毕业后到北京团市委工作。1955年响应国家“向科学进军”的号召,考入北京大学经济地理专业,1960年大学毕业时,南开正在筹建地质地理系,他服从需要来到南开,在鲍觉民、黎国彬等先生领导下参与筹建工作,从此开始了他46年的南开工作生涯。两度出国做访问学者,两度学术方向转变,从美国经济地理研究到大洋洲研究再到区域经济研究,每一次转身,都是国家需要。
说到大洋洲研究,季教授记忆犹新。“文革”前,国内大洋洲研究处于空白,周恩来总理从长远外交考虑,指示要开展大洋洲研究,并建议将工作放在南开,为此学校成立了大洋洲研究基地,季教授开始了该领域的研究。1981年,他到澳大利亚做访问学者,当时“文革”刚刚结束5年,百废待兴。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后,季教授被那里的富裕和发达震惊了。“同是农业大国,当时中国城镇人口每人每月粮食定量不足30斤,肉蛋奶要凭票供应,农村就更穷了”。出访前国家优待出国人员,配发了一个砖头形状的录音机,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的高科技东西。而在那里,他第一次认识了错当成电视机的电脑。这种巨大的反差触及心底,他说“在澳大利亚3年,我工作得很辛苦,有人劝我到国外了,学学开车,到各处去转转,澳方校长也要把他的车借给我。”可他用“如饥似渴”形容了当时的心情,整日扎在书堆资料堆里。澳洲3年,打开了他的学术视野,回国时带了许多最新资料,当时,南开大洋洲研究基地成为全国的中心,国家先后两次修订出版《中国大百科全书》,大洋洲条目撰写均交予南开,是鲍教授、季教授等承担完成的。
1992年,他赴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做高级访问学者。回国后,多年学术积累和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他率先在国内开展了比较区域经济和城市与区域发展研究,形成了比较的观点、城市与区域有机结合的观点和城乡互动的发展观,并以此为方向开始招收研究生。
作为一名学者,他积极参与天津市及全国的区域经济研究项目,在环渤海市长联席会上讲课,参加重大经济项目的评估、评审,担任各种社会职务,为国家建设不辞辛劳地工作着。
近20年来,季教授将精力放在指导研究生上。他带学生,根据每个人知识结构和特点的不同,分别进行指导。他还要求自己每年给学生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新知识。参加研讨会、国内外同行寄来的刊物、专业书籍等,都是他获取新知识的渠道。尤其在学术会议上常常会有闪光点,哪怕是一些尚不成熟的理论、没有结论的观点,都被他当宝贝一样拿来和学生研究探讨。“研究生、博士生没有新的理论让他们来研究,那还叫什么研究生?”他说。
由于要求培养质量,数量就减少了许多。有人说你太傻了,你看人家谁谁一年就带十几二十个学生,你吃亏了。“吃亏吗?可能在经费、著作上不如人家多,从这方面讲是吃亏了,可我的学生毕业后工作做出了成绩,那也是我的荣誉嘛。”季教授开心地说着他某某学生在哪里有了新成绩,某某学生的研究取得了新进展,而最让他高兴是有些学生毕业后还和他保持紧密的联系,就连结婚生孩子这样生活上的事情也像报家信一样和他讲。有工作遇到难题打电话来求教的,季教授会马上告诉,遇到自己也不清楚的,就戴起老花镜查找资料,然后打电话过去,说哪份刊物第几页“你看一看”,哪本书第几章“你看看”,态度非常认真。
经济学院博士生导师安虎森是他1996年指导的博士后,他说:“我是季老师的学生,留校后现在也开始带博士生,10年前在季老师身边,从做人到做学问学到的东西让我终生受益。”他回忆起“每次完成论文交给老师,他修改后会对我说:‘这个地方我这样改了,你有什么想法?’那种认真谦虚的态度让我非常感动。”季教授这种学术上平等认真,对人热情尊重的行为品格,潜移默化地陶冶了一个个学生。
送走最后3名博士后,季教授仍旧没有过上真正的退休生活,“反而比年轻时更忙了”。70岁了,每天中午,在天津大学陶瓷材料专业做博士生导师的夫人下班路上,买回两个炒菜,两人简单吃完又各自忙去了。
区域经济合作发展的作用机制是什么,滨海新区怎样一步步走得更好,国内本科生和研究生都还没有一本很好的教材等等,这些都是他心里放不下的事情,不再带学生了,可他仍全国各地去参加活动,每天孜孜不倦地学习更新自己的知识。对于他,不断地为国家经济服务是现实,看小说听音乐的舒适生活只是一个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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