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故事 正文

南开历史系可敬的老教授们 

来源: 天津日报 2018年5月28日12版     发稿时间: 2018-05-31 15:37

  陈德弟 

  我的业师刘泽华先生于5月8日因病逝世,消息传来,十分悲痛。先生对我在学业上有过特殊指导,他是个大学问家,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不仅说话风趣幽默,而且做事也很有人情味儿。一天,我带着女儿去看望先生,这是先生第一次见到我的女儿,落座后,我问先生女儿长得是否像我,先生马上说“像你就丑了”,说罢哈哈大笑。我当时教“中国史学文献检索”课,先生让我帮他辅导几个外籍弟子这方面的知识,并要给我补偿,我坚决拒绝。到了期末,先生唤上我和外籍学生,一起聚餐,然后,将韩国学生给他买的衬衣送给了我。先生也曾自掏腰包,资助过几位贫困学生。更难能可贵的是,先生在学术上虽获巨大成就,但很谦和,曾对我说,搞了一辈子研究,这点成果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术业有专攻,我还有许多不懂的知识。听闻此话,更觉先生不凡之处。

  缅怀曾任南开大学历史系主任的刘泽华先生,也使我想起历史系逝去多年的“三杨一王”等老教授们。“三杨”是杨志玖、杨翼骧和杨生茂先生,“一王”是王玉哲先生,王先生是泽华师的业师,“三杨”在年龄和资历上也算泽华师的老师,他们都是史学大师,皆成就卓然而不矜夸,都很谦和,这是南开历史系老一辈人的优秀传统。我与他们都有过直接接触,他们潜心治学、谦逊有加的精神,深深地影响着我。

  杨志玖(1915—2002)先生是西南联大毕业的硕士高材生,他在隋唐史、元史、中国回族史等领域都卓有建树,晚年所著《马可波罗在中国》(南开大学出版社1999年出版)一书,影响巨大。杨先生德高望重,个子不高,戴着深度眼镜,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和蔼可亲。2001年,历史系准备将几位老教授的事迹进行展览,当时我负责系里的教学科研工作,故由我去核实他们的事功。我到杨先生家进屋后,但见先生被书包围着,正在伏案疾书。先生一点名教授的架子都没有,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他还语重心长地嘱咐我,做行政工作,千万不要放下自己的专业,并赠我《马可波罗在中国》,以鼓励我继续探究历史。

  杨翼骧(1918—2003)先生也毕业于西南联大,是开创中国史学史研究的大家,所著《中国史学史资料编年》(先秦至明代。是书由其研究生续编至清代。商务印书馆2013年出版)成为传世之作。我在学期间,选了杨先生的“中国史学史”课,他身材高大,说话响亮,讲课专深,知识渊博,论著谨严,虽不苟言笑,确是仁厚长者。在我主编的《藏书文化论集》(天津古籍出版社2013年出版)后记中提及杨先生:“杨翼骧先生《学忍堂文集》(中华书局2002年出版)其中有一文《谈治学与做人》,读来很受教育,杨先生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述做人与治学之间的关系。他说,学者要得到人们尊重,学术上要有一些成就,更重要的是品德要好,先把人做好,再做学问,品学兼优,德才兼备,须知品德在先,学才在后。我们普通人尤要谨记谦虚。人根本没有不谦虚的理由,人的本领都是有限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自骄自傲要不得。”杨先生金玉之言,掷地有声,可升华境界,警戒傲慢者。

  杨生茂(1917—2010)先生是在中国研究美国史的开拓者,美国外交史研究的一代宗师。他自1947年美国硕士毕业后,就一直任教于南开大学历史系。杨先生主编的《美国通史》(六卷本,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为目前国内研究美国历史最具影响的著作。专业原因,我没有听过杨先生的课,杨先生女儿杨令侠教授是我的同事,因之我有幸与杨先生面对面交流。每至其家,杨先生都满面春风地从书房出来,笑呵呵地和我打招呼、握手。我坐定后,杨先生与我攀谈一会儿,问我近况,毫无大师架子。其实,杨先生曾担任过系主任,1961年就是教授了,他那宽厚仁慈的表情,至今难忘。

  王玉哲(1913—2005)先生也是西南联大毕业的硕士高材生,是国内少有的中华远古史研究大家,其在商周史、甲骨学、上古民族史、历史地理等方面多有发明,成一家之言。我不仅选了王先生的“古文字学”课,还因其哲嗣王兰仲是我大学同窗,同住一宿舍,后来,我又与王先生同在一个小区里居住。王先生荣退后,凡是寄到系里给他的信件,我经常捎给他。王先生温良恭俭,十足的老学究,学养深厚,满腹经纶,所探领域,多为绝学,年逾九旬,在两次腿骨摔折情况下,凭着顽强毅力,怀着使命,完成了《中华远古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出版)这部不朽著作。老先生可爱可亲,与我谈学术,谈人生,谈为人处世,以他丰富阅历,教导我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着急,要想办法解决,我如沐春风,获益良多。

  包括泽华师在内的历史系的老先生们,个个人生精彩,成就卓著,但他们都很谦虚,德为人先,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是我学习的楷模。如今有些人刚一有点儿成就,就傲慢起来,觉得自己了不起,目空一切,其实,这才是最愚蠢无知的。须知谷穗越熟越低首,越干瘪才越仰头。尊老崇德、谦虚谨慎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应该大力弘扬。

  在南开大学杰出校友周恩来诞辰120周年之际,南开师生举办相关纪念活动,共同缅怀周总理的伟大人格和精神风范。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