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故事 正文

杨叶师姊妹曾和顾师隔空唱和

来源: 每日新报 2017年12月23日8版     发稿时间: 2017-12-24 18:44

新报独家发布叶嘉莹“悼同门诗”

 

  杨敏如和罗沛霖

  戴乃迭和杨宪益

  1943年叶嘉莹(后排右二)与顾随(前坐者)

  杨敏如作品

  晚年杨敏如在大院讲课

  杨敏如兄妹在香山

  重庆“双婚”张伯苓证婚

  这1941年的结婚,也相当特别。当时,皖南事变后,罗沛霖在当局黑名单中属于“注意思想倾向、加紧监视”类别。上级指示他脱离著名民主人士章乃器主持的上川事业公司,并着手建立和维持一种新的掩护关系。于是,杨敏如和罗沛霖决定来一场Double Wedding“双婚”典礼,“高调”曝光来掩饰“嫌疑”,也算完成杨母的心愿。

  1940年,在抗战最艰苦的时刻,杨宪益带着未婚妻外国姑娘戴乃迭从英国回国,也来到了重庆,而戴乃迭的父母也回到中国主持工和合作社的慈善事业,也为女儿婚事来到重庆。而且,兄妹的亲生母亲更要“脱离嫡母”,亲自为儿女操持。

  杨敏如和戴乃迭穿的婚服一个绣梅花、一个绣凤凰,两个男人都是丝棉长袍。自制婚书,为省钱用石墨代替象牙材质现刻图章。双婚相当壮观,杨宪益和戴乃迭的证婚人是当时的中央大学校长罗家伦;罗沛霖和杨敏如的证婚人是南开中学校长张伯苓,而且张伯苓还曾为罗沛霖去延安给周恩来写过信;介绍人是豫丰纱厂总经理潘仰山;主婚人是母亲杨徐燕若和燕京大学教授戴乐仁;参加的宾客有燕京大学校长梅贻宝、即将担任教育次长的杭立武以及众多同事好友。婚礼相当热闹,罗家伦赞杨戴“双飞”,放弃哈佛聘请同来重庆,何等豪情壮志,以“十年”赞罗杨,爱情专一,终成眷属。杨敏如深情回忆:“《蒹葭》的钟情曲在心里响起来,我感受到爱情的喜悦与香甜。那一年我二十五岁,沛霖二十八岁。到那时我们唱着蒹葭情曲也已整整十年了。”

  1948年,罗沛霖接到党组织任务,去加州理工学院学习,杨敏如在天津南开大学任教,后又到天津师范大学任教。天津解放时,杨敏如接到罗沛霖的来信,代他向上级请示,是否回国。一直到1950年,罗沛霖才回国。1953年,杨敏如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罗晋告诉记者,之后几十年的岁月中,因为很多亲戚在天津,父母也不时回到海河之畔。2011年,罗沛霖去世,如今,杨敏如也走了,“长情永继”。

  杨敏如先生去世后,南开大学叶嘉莹先生惊闻噩耗,给新报发来口占小诗一首聊申悼念之情:交谊忝同门,而今无一存。健谈吾姊最,此后与谁言。署名“叶嘉莹敬挽”。杨敏如是古典文学研究专家,精于唐宋词研究,和叶嘉莹同为词学大师顾随的弟子。

  北京师范大学博导于翠玲教授曾是杨敏如的学生,她告诉记者,杨敏如和叶嘉莹二位先生曾互有唱和,“而且,当年顾随先生到天津重返教坛也是受到杨敏如的邀请。”

  惊闻杨敏如学姊逝世口占小诗一首聊申悼念之情

  交谊忝同门,而今无一存。

  健谈吾姊最,此后与谁言。

  叶嘉莹敬挽

  被叶嘉莹赞“百岁犹存赤子情”

  “交谊忝同门,而今无一存。健谈吾姊最,此后与谁言。”新报独家发布叶嘉莹先生悼念小诗,读来令人潸然泪下。于翠玲教授告诉记者,在杨敏如先生100岁大寿时,叶嘉莹就曾发来一副小联,“一生爱读红楼梦,百岁犹存赤子情”。

  虽然师出同门,但杨敏如和叶嘉莹早先并不认识,根据北京师范大学提供的杨敏如回忆资料记述,杨敏如是在80多岁的时候才认识叶嘉莹的。杨敏如曾说,自己有些惭愧,“顾先生门下的学生很多,但是我们却一直没有为顾先生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直到我的同门,比我低九届,旅居加拿大的叶嘉莹九十年代两次回国,联系了很多顾先生的学生和有关单位,并为顾先生举办了百年诞辰纪念会,我们才重新聚首,对先师诉说多年来对他的怀念与敬重。”

  叶嘉莹回国后,两人顿生相见恨晚之感。杨敏如在燕京大学成为顾随的弟子,而叶嘉莹是在辅仁大学成了顾随先生的弟子。顾随本名顾宝随,字羡季,笔名苦水,别号驼庵。1997年,由叶嘉莹捐赠,以顾先生的别号“驼庵”命名在南开大学设立了“叶氏驼庵奖学金”。在杨敏如看来,叶嘉莹从教五十多年,对古典文学教育情有独钟,她用半生的积蓄在南开大学设立了这笔奖学金来鼓励学生从事古典文学的学习与研究,“奖学金的设立也是为纪念顾随先生,有师恩难忘的意思。”杨敏如看过很多叶嘉莹写的文章,她曾说:“在人生道路上,我比她幸福,但是说起她的创作和教授的成就,我自愧不如,十分地佩服她。我们是同门姐妹,我比她差多了。现在她又回到加拿大了,我们也经常通信联系。她走之前,给我留下了当年在顾先生课堂上的笔记,我捧着这珍贵的笔记爱不释手,同时,我和叶嘉莹心里那份感谢恩师之情更深更浓了。”

  1997年叶嘉莹先生为杨敏如著《唐宋词选读百首》作序,赞叹道:“(杨敏如)讲到稼轩词的慷慨激昂之处,就真的投入了稼轩这位词人激昂慷慨的感情境界之中,所以能使在场的听众举座动容。”其实杨叶二人曾和老师顾随跨时空唱和诗词。1957年,顾随先生在天津被“运动”困厄,成《踏莎行》:苦水填词,时常叹老。如今看去真堪笑。江山别换主人公,自然白发成年少。柳柳梅梅,花花草草,眼前几日风光好。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也是春寒了。其中“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也是春寒了”是1943年,老先生在北京清操自守,取英国诗人雪莱《西风颂》后二句“If winter comes, shall spring be far behind”诗意吟成二断句。1957年这首词,是老先生遥和1943年叶嘉莹做《踏莎行》“烛短宵长,月明人悄。梦回何事萦怀抱。撇开烦恼即欢娱,世人偏道欢娱少。软语叮咛,阶前细竹,落梅花侵今年早。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也是春寒了。”最后两句,是叶嘉莹从课上得来,她记录道:“用羡季师词句,自惭勉学师风,愧未能似。”

  2010年岁末,罗沛霖病重,杨敏如收到叶嘉莹的书札,录此两首词,随同样词牌写道:“遥夜沉沉,佳音杳杳。一衰一病同林鸟。漫吟‘和泪试严妆’,向人开口强言笑。月有阴晴,阳光普照。一生福寿何尝少。耐他风雪耐他寒,纵寒也是春寒了。”罗晋介绍,母亲读到《踏莎行》二词,“乃大感悟,烦恼立除,仿佛亲聆先师谆谆温谕,师妹款款挚语。踊跃奉和一章,以迎新春伊始。”

  请先生来天津重新出山

  杨敏如在中西女中读书时就被顾随的词所吸引,那时她才13岁。杨敏如后来回忆,那是在一节几何课上,老师写完题目兀自画上兰花、松树,还写了几句:“少岁吟诗,中岁填词,把牢骚徒作谈资,镇常自语,待得何时。可唤愁来,鞭愁死,葬愁尸。”当时,杨敏如觉得老师写的这个长短句太棒了,“不懂‘愁’,看长短句里写的,好像‘愁’都是具体的,可以把它唤来,而且鞭死。”

  杨敏如曾回忆,差点和顾随先生失之交臂。原来在燕京大学国文系,主任郭绍虞教国文,外语系主任教英文,杨敏如有点听不懂郭绍虞先生的苏州话,所以英文得了9分,国文只有7分,她想转系学英文,但郭绍虞留住了她,这才在二年级时遇到顾随先生。“词兴于宋代,宋室南渡之后,宋词多有家国之悲。北平沦陷之后,顾随先生授课语带双关,师生心中悲苦的共鸣不难想见。”杨敏如生前曾回忆,当年顾先生讲课,常常和学生一起沉醉在作品中。她也在先生的作品集中发现,小时候记的那词是顾先生所写,“《行香子》三首之一的后半阙。那时,顾先生也正好在天津任教。”

  随着北京、天津先后沦陷,杨敏如在天津待了半年,之后又回北京继续跟随顾随学习。之前罗沛霖曾送给杨敏如《纳兰词》,顾随先生曾赞杨敏如的词“有纳兰的味”,这让她很开心。抗战时期,杨敏如初登讲台,不知所措时,完全以顾随先生为“模板”,模仿老师的教学。而不久,顾随先生也来到“大后方”,杨敏如第一次到家中拜访,师徒相约“胜利以后再见”,一别就是十几年。

  1949年后,在天津师范学院教书的杨敏如去北京看望老师却没见到,当她再到北京时,顾随先生告诉她,已经有学生请他到社科院研究古典文学,正在杨敏如踌躇之时,顾随先生告诉她:“我不能没有学生,我不去做天天看不见学生的研究工作,我得看年轻人。”刚刚才教了7年书的杨敏如非常理解老师的感受,忙说:“老师你不能离开学生,我也不能离开学生。”三天后,顾家商议完后,同意去天津任教了。1953年6月,顾随先生来到天津重返讲台,一直到1960年去世,“1953年,先生来了,我却被调到北京工作了。”这也成了杨敏如的遗憾。

  不能离开学生,杨敏如秉承了顾随先生的师道。于翠玲教授说,杨先生学识渊博,既有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又精通英文,曾先后讲授外国文学、古典文学的课程,教学经验丰富,受到历届学生的敬仰。2008年,她和1957、1958、1959届的十多位老学生组成了“觅韵诗社”,师生经常聚会,唱和诗词,成为佳话。90高龄时,还在居住的大院每周一次,为退休老人义务讲授宋词,为人称颂,“师道传承,可见一斑。”新报记者 单炜炜(文中图片均由被访者提供)

  10月31日下午,南开大学党委召开全委(扩大)会议,传达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精神。
   今年的网络安全宣传周将在9月19日-25日举行,主题是“网络安全为人民,网络安全靠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