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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当代诗歌对话──在第三届中国·天津诗歌节诗歌论坛上的发言

来源: 2017年10月31日16版     发稿时间: 2017-11-01 22:03
 
 
  中国诗歌植根于古老的传统,同时汲取世界文化营养而日益丰富,因此有充分理由称之为具有世界性的诗歌。很高兴看到中国诗歌跟俄罗斯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的诗歌进行对话。谷羽教授熟知俄罗斯诗歌,从他翻译的中国当代诗歌作品中,能清晰地倾听这样的对话。
  前不久在彼得堡安娜·阿赫玛托娃纪念馆举办了一次国际诗歌研讨会,诗人、翻译家北塔率领中国诗人代表团出席,成员包括十七个省的二十七位诗人,也有其他国家的诗人参与,主题是探讨世界诗歌与“丝绸之路”的关系,这再次凸显了中国诗歌的世界性。这些诗人的诗歌作品,我是借助英语翻译的。当今世界翻译诗歌,英语是重要的语言。在我看来,由于谷羽教授和其他杰出学者的翻译,俄语也成了译诗的重要语言之一。国立圣彼得堡大学东方系对于研究和传播中国古代和当代文学,作出了重大贡献。由于这些学者和翻译家的持续努力,俄罗斯读者才有机会认识中国的优秀诗人和文学杰作以及中国当代抒情诗的艺术风格。在那次会议上,我有幸做了发言,介绍中国当代诗歌。我和谷羽先生合作翻译了鲁藜、穆旦、牛汉、晓雪、伊蕾、余光中、席慕蓉和其他诗人的作品。
 
  2015年,《扬子江》诗刊曾聘请我和谷羽作特约编委,用四种语言翻译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俄罗斯和中国的反法西斯诗歌作品。
 
  中国诗歌的题材和风格极为丰富。毋庸讳言,我有不少诗作的构思仿佛是对中国诗歌的回应。中国的网络诗歌,在俄罗斯诗人看来像谜语和笑话,这促使我萌生出一种念头,创造新的体裁,为微电影和视频作品撰写脚本或诗体广告词。
 
  这样的探索相当重要,因为俄罗斯当前流行一种论调:文学已经完美,不可能再有什么创新了,然而中国人的传统却有不同见解。到今年为止,由我创立的哲理诗派Вневизм(出世入世主义,或译内外感应主义)已经存在十年,其宗旨是继承和发扬一百年前俄罗斯象征诗派和阿克梅诗派的传统。谷羽先生对这一崭新的诗歌流派给予了回应,他翻译我的诗歌作品,介绍创作方法,注重把外在世界与内心感触交织融合,对诗歌创作进行不断的探索。
 
  在莫斯科举行的诗歌翻译学术会议上,诗人、翻译家张冰教授作报告,题为《怎样把Вневизм翻译成汉语?》。他深入研究这个术语,为读者进行解释,在我看来,这个诗歌流派仍然处于发展和变化中,不会受制于任何清规戒律。我是从中国道教和中国诗歌作品中受到启发,产生了这样的创意。
 
  把诗歌移植到另一种土壤当中,对于每个诗人和译者来说都事关重大。我个人翻译纳博科夫的诗就是一个例证。谷羽先生把纳博科夫的诗译成汉语。我借用英语把他的诗译成俄语。纳博科夫一度幻想到中国生活。他的长篇小说《天赋》的主人公,以他的父亲为生活原型,费多尔·戈都诺夫-切尔丁采夫曾多次到中国旅行,最终在中国消失,那是一种精神和肉体的消失。因此,纳博科夫格外重视蝴蝶,原因在于,蝴蝶能自由地穿越世界上各式各样的边界,追求美与和谐,而美与和谐是普天下每个人都能理解的。这也是纳博科夫所追求的理想,这样的理想得以实现的一个例证,就是不久前在台北政治大学举办诗歌朗诵会纪念普希金,欧茵西教授组织了这次活动,诗人席慕蓉出席,学生们用俄语朗诵了余光中和席慕蓉的诗歌作品。俄语译本是我和谷羽先生合作的成果。
 
  中国古代有关庄子的寓言给我启迪,我写了一首诗,古代智者与后世子孙心灵契合,这首诗题为《蝴蝶的再生》:
 
  蝴蝶,庄子在哪里?
 
  能否在后代中永生?
 
  我看见露珠反光中
 
  许多蝴蝶硕大无朋!
 
  这是庄子的本意,
 
  还是你自己的灵感?
 
  你正沉浸于梦境,
 
  渴望与智者梦中相逢。
 
  哦,梦幻者飞翔在
 
  汉语方块字的高空,
 
  在梦呓中追逐蝴蝶,
 
  影子一样匆匆飞行。
 
  中国诗歌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源泉,其成就难以超越、难以企及,我们将汲取新的思想,从而让成果更加丰硕。这样的语言给世界带来荣耀,它有永世难以破解的奥秘,有自己目光深邃的洞察力。
 
  俄罗斯诗歌需要跟中国诗歌对话,我相信,在这条道路上,两个国家的文学必然会越来越繁荣。
 
  2017年9月18日于彼得堡
 
  译者附记:2017年9月23日至24日,第三届中国·天津诗歌节在武清举行,俄罗斯彼得堡诗人阿列克谢·菲里莫诺夫应邀参加,在会上做了题为《与中国当代诗歌对话》的发言。我长期与他合作译诗,我翻译诗歌初稿,他进行加工润色,诗化提升,让俄罗斯读者更便于接受,这样优势互补,有利于文化交流。菲里莫诺夫为我带来了圣彼得堡作家协会授予的安年斯基诗歌翻译奖证书。我把他的发言稿译成了汉语,他发言,我翻译,这是我们俩第一次肩并肩、面对面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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