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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在歧路,多故少年时

来源: 中华读书报2017年7月12日18版     发稿时间: 2017-07-17 09:15

  沈立岩

  我与四平先生仅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在多年前北师大的一次学术会议上,虽然交语无多,但四平先生的热诚爽朗令我心有戚戚。所谓“倾盖如故”,或是之谓欤?日前四平先生发来长篇小说《青春合伙人》书稿,且以书序相托,令我既感且愧。所感者四平先生之真诚信任,所愧者我于小说创作素无心得,唯恐评骘失当以至佛头着粪,是以踌躇者再三。怎奈四平先生勖勉有加,使我再无逡巡顾盼之理由。况且文学作品,原本即为阅读而作,一旦问世,面对的将是各种各样的读者,其中自有斫轮老手、月旦名家,但更多的还是和我一样的普通读者,他们的看法。

  大抵一个词语,总是牵连着一片联想的义域,仿佛冰山露出的尖顶。“同学少年”,很容易唤起对青春、探索、梦想、成长的记忆。用社会学家库利的话来说,学校是家庭之外的一个极为重要的“首属群体”,是人性形成与发展的最初土壤,个人情感在其中“获得共鸣而被社会化”;更为重要的是,人与人交往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从中获取某种资源,而只有首属群体的人际交往才不具有这种功利的属性,首属群体的人际关系是友谊关系而非利益关系。这正是同学少年时代最为可贵也最难以令人忘怀的特质。

  但是,少年总要长大,同学终将分离。同学少年又正是人生中一个极为关键的转折期,因此也充满了动荡与变化。懦弱的少年可以变成强悍的领袖,纯净的书生可以变成老练的市侩,同学少年之时又正是对周遭社会变化最为敏感也最具接受性的时期,因此羽化成蝶、蜕变为虫的可能性同时存在。而这,也正是同学少年时代最为奇妙也最令人感慨之处。尤其是当个体的变化与社会的变化交叠纠缠之时,其中的意味更是涵咏不尽。

  四平先生的《青春合伙人》,便是在这个敏感纠结之处打下了一根扦子,撬开了一个口子,让我们从中看到一个五色斑斓、五味杂陈的世界。学校,作为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性别的学子汇聚交集之所,绾结了复杂的社会关系,折射着微妙的社会脉动。

  记得好像有人说过,每个人都生不逢时,他们不是出生得太早,就是出生得太晚。这话如果用来指涉小说中以牛臻昱为核心的这群90后少年,倒是比较贴切。对于他们来说,田园牧歌的乡村与高歌猛进的都市都已经非复当年,他们不得不面对一种进退两难的困境:前瞻都市,向上攀登的社会流动阶梯越发地狭窄与险峻,财富与地位的社会资源日益稀缺,留给青春浪漫与激情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回望乡村,杨岳两家横霸乡里,杨志才这种新生代的村长俨然已沦为资权交易的新种,他们将乡村社会中残存的伦理秩序和道德温情腐蚀殆尽。在这两难的困境之中,同学少年的成长之路注定坎壈异常。

  作为小说的核心人物,牛臻昱被赋予了一种理想人格。他是幸运的,父母的奋斗已经为他奠定了一个中等阶层的家世,而且他自幼聪慧,少年老成,性格温润,品德高尚。不过他的精神世界似乎就像一座斜塔,他的心灵被《边城》式纯净的乡土社会所牵引,脚跟却不得不站在充满利害关系的现实之中。这个人物因而可以恰当地隐喻当代青年矛盾纠结的心路历程,并成为一个可以剖解时代症候的微观个案。在这个斜塔式的精神映射下,物质的都市和精神的乡村成为充满张力的两极世界,传统农业社会的道德理想与现代商业社会的利益角逐构成了此起彼伏的精神变奏。

  环绕他也同样形成了两个阶层的力量撕扯:一个是以刘成丝、施玉婷为代表的官二代、商二代,一个是以谢海福等为代表的平民子弟。前者凭借着前辈缔造的优势颐指气使、任性挥洒,后者渴望着通过炒股之类的创业活动博取向社会上层流动的机会,作者用大学里狭小的人际圈凝缩出大时代的阶层图谱,使得同学少年的爱恨情仇转化为社会关系的微妙隐喻,而他们的兴衰沉浮也就成为作者对社会变迁的文学预言。无论如何,在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时代里,青春恋曲已经很难保有其浪漫主义的纯美而抵御向青春挽歌的衰变。

  小说的结局意味深长。同学少年的青春梦想在都市与乡村的两难困境中终究无枝可依,他们或者要为资本与权力的原罪付出代价,或者要为位势与资源的先天匮乏透支人生。在生长于斯的故土上无法获得的东西,在遥远陌生的异国是否能如愿以偿?周瑾腹中的孩子是否将遭逢比牛臻昱更好的命运?掩卷遐思,我们感受到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无奈?这些问题,不知道作者四平先生是何看法,但是不同的读者肯定会有各自不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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