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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前的野草

来源: 今晚报 2017年6月28日13版     发稿时间: 2017-06-30 09:00

  李新宇  

  你如果从植物图谱或百度图片中搜寻“牛筋草”,找到的图片也许是这个样子:在一般情况下,它会长成一大墩,四面向上伸展,形成碗状;若有足够的肥水,直径可达一二尺,高度也有一二尺。那草穗的梗很长,每个草穗都舒展地分成三叉,倾斜向上。

  我以前在田间地头见过的牛筋草,却大多匍匐在地面上。记得当年在农村干活,干到地头休息,爱干净的女孩子常常喜欢找一棵那样的草,坐在上面。草被压倒四面展开,那直径总有二三尺,像个绿色的大蒲团。

  但在特别的环境中,这种草也会变成你想象不到的模样。

  我的院子很小,但从房门到院门有一条拐了两个弯的小路。小路是用水泥砖铺的,不足一米宽,但我仍舍不得让好好的土地被水泥砖覆盖太多,所以路面并未全铺,而是隔一块砖留一个空儿,空儿里铺上草坪。我的想法是:有那块砖,雨天不会踩泥,就够了;有那片草,就有更多的地气。

  水泥砖空隙里种下的草,本是近几年时兴的进口品种,但在一年之后就长出了几株牛筋草。牛筋草真是不该来!因为草坪要不断修剪,尤其是夏季,几天就要剪。于是,这些来自田间的草注定没有生长的空间。别说长一二尺高,就是几寸也不容易。那些专门用来铺草坪的草很乖,整整齐齐,不会疯长,所以每次被修剪的,首先是这些来自田间的草。剪来剪去,它就只剩几节近乎干枯的草根。

  然而,秋天来了,一场细雨过后,它却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我的面前:它抽穗了,而且花穗密集。在这个柳叶变黄、枫叶变红、万木即将凋零的季节,它要开花了!经过一次次修剪的草墩上几乎没有叶子,现在它放弃了长叶子,而把全部的力量用于孕育出一丛草穗,试图打下种子,留下更多的后代。它是那么小,每一墩都没有我的巴掌大。可是,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墩,却抽出了几十个花穗。

  我被这顽强的生命意志打动了,不忍心再去剪它,也不忍心再去践踏它。如果顺利,它将结果,留下足够的种子,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想,它的种子只要回到野地,就仍然可以长得硕大而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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