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故事 正文

身边的“江姐”

来源: 今晚报 2017年6月25日9版     发稿时间: 2017-06-28 08:37

  李新宇  

  黑压压三百多人都被五花大绑,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台子。时间是1968年的春天,地点是山东省益都县第六中学的后操场。六中的后操场是当时公社一切大型会议和群众活动的场所。要开大会批斗三百多人,那是唯一的地方。

  主席台在操场西面,是用土筑起的,比操场高出一米多。可能考虑到孩子们的个头小,所以全公社各小学的师生被安排在了靠近主席台的中间。而几十个村子的农民则被安排在周围。我们的位置,可以近距离看到第一排被批斗者,甚至在他们被勒令低头时看见他们的脸。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见识了身边人“江姐”式的表现。她叫刘欣美,当时大约二十岁,却是“反革命集团”的要犯——这个反革命集团号称“中国民众自主党”,据说是秘密成立的“反动”组织。她是“常委”之一,“妇联主席”,所以与几个要犯一起跪在台子中间。

  早就听说她是个顽固分子,拒不认罪,无论什么酷刑,都脸不变色心不跳。案子已经侦破几个月了,所以传说很多,人们都说她“真像江姐一样”。当然,也有人马上补充:“江姐是革命的,她是反动的。”

  那天的批斗大会上,最窝囊的是这个“党”的创始人刘锦堂“副主席”。他与“主席”刘炳田并排跪在台子中央。在其两旁,才是刘欣美等人。可是,这个创始人一脸土色,精神萎靡不振,让人感觉已被抽了筋骨。相比之下,刘炳田等人则很镇静,面部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听着那些宣判式的发言。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脸。我想看到他们的眼神,但他们只看地面,从不抬眼看别的东西;不过,眼珠偶尔一动,却让人能够想象各不相同的光。

  整个批斗期间,看押人员不时就要来按他们的头,从前排开始,一排排逐个按,为了使他们的头更低一些。按刘欣美的头的人刚要离开——也许是她对按头的一种抗议,也许是按她头的人弄乱了她的头发——她就把头猛地一甩,让自己的脸从披散的头发中露出来。

  更让我印象极深的是,批斗会结束,“把反革命分子们押下台去”的喊声一响,他们被允许站起来。他们是戴了手铐的,刘欣美却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去拍打膝盖上的土。她是多么爱美!多么爱惜自己的形象和尊严!那一刻,我被打动,至今难忘。

  人与人真的不一样。许多人被批斗时像死狗,甚至不打自倒“装死狗”;有些人却仍要在无尊严的时候维护尊严,形象最不堪的时候爱惜形象,不让头发蓬乱,不让衣服沾有尘土,哪怕马上就被枪毙,也不自己垮掉。

  大概正是这种精神,使人们想到了作家笔下那个“江姐”。

  10月31日下午,南开大学党委召开全委(扩大)会议,传达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精神。
   今年的网络安全宣传周将在9月19日-25日举行,主题是“网络安全为人民,网络安全靠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