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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的“贡多拉”

来源: 南开大学报2017年5月12日3版     发稿时间: 2017-06-06 16:55

  □何杰

  出国前,我的荷兰学生就说:“到阿姆斯特丹看看贡多拉。”

  莫名奇妙!贡多拉不是威尼斯的船吗?

  到阿姆斯特丹,我真的好好转了转。没看见贡多拉呀!却觉人家把许多矛盾的事统一在一起,叫你感到他们特有的心意,特有的思维和智慧。

  阿姆斯特丹是荷兰的首都又是荷兰的工业中心,有七千多家企业。包括机器制造、金属加工、印刷,以及举世闻名的钻石加工业。阿姆斯特丹的造船业曾居世界之首,现是荷兰第二大港口。就是这样一个工业重镇,同时又是郁金香之都,欧洲的大花园,风车之府,自行车的王国。你见不到一个烟囱。空气新鲜啊!

  阿姆斯特丹是荷兰语“河上水坝”的意思。早有“北方威尼斯”的美称。我去过威尼斯,阿姆斯特丹真的比威尼斯还要“威尼斯”,整个城市的房子都建在木桩之上。这里海拔不到1米,甚至有的地方低于海面,靠筑坝和风车排水,防涝。风车便成了荷兰的象征。到荷兰,在繁华的市区,就能看见建造新型的大风车。工厂都以风力为能源。

  发展经济,又不忘为什么发展。

  在市区就有舒展着臂膀的白色风车,清丽、高挑、素雅。发了电,又是现代的景观,又无污染。

  就在市郊,我还看到一个风车村。一架架十五六世纪的木风车依然在风中旋转,依然工作:磨米,磨面。古朴、安静。嗅嗅,空气都是甜的。真的,那里还保留着久远的甘醇、清新。

  在当今,教你看到时间的过去,教我想起我们的曾经:七八十年代,我们的天那么蓝,云那么白,自行车那么多,空气那么清新……我们曾有的珍贵。

  没想到,在阿姆斯特丹,我居然看到我们这久违的美景。这里自行车不仅多,而是处处都有。我的学生告诉我:“这就是我们亲爱的‘贡多拉’。带轱辘的‘贡多拉’。”

  哇——这是真正的“北方威尼斯”,有一千条河道。桥头,马路,商店边到处都是“贡多拉”。确切地说,到处散放的都是自行车。这些“贡多拉”可比真正的贡多拉方便,又经济多了。它们沿河穿巷,上街下桥,没堵车,没车祸。自由自在。

  人们都骑自行车,从国王到平民。

  荷兰人给我讲起,他们国家有一位伟大的母亲,伟大的老祖母。她就是他们的女王——朱丽安娜。我到荷兰时她还在世,快90岁了。可是她每天都骑着自行车上班。他们皇室家族也不像英国住在皇宫,就住自己买的民房里。这在许多总统坐着防弹车的国家当然都不可思议。

  女王老祖母除去骑车上班,逛街,去商场,亲自送她的孙儿上平民学校,都是自己骑车。她的大臣上班也一律自费,自备两个轱辘的“贡多拉”。

  有时深入民间宣传节能,宣传少污染,也是女王领队的一行自行单车。

  荷兰老百姓非常敬重、爱戴他们的女王,也都骑自行车。

  荷兰1600万人口,1700万自行车。大街上几乎零排放。自行车,无论高官、平民都骑,也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可以半躺着休闲上路,有的干脆就是破破烂烂的,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

  去德国,我觉得荷兰比德国穷。自行车质量差远了。不过,在德国路边停放的多是汽车、摩托车。一看,极为精致,烤漆厚厚的,锃亮。不过,德国也为污染而头疼不已。

  荷兰的车说不上豪华,也不是像什么报上说的,不锁车。其实锁比我们国内大,绝对有分量。把把结实得都能把小偷气晕菜。有的,依我看,比那车还值钱。

  可是车架却颇有新意,是双层的,立体的。既节约占地,又别致,让人欣赏。

  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的主要交通工具是电车和自行车。在整个荷兰,不需要买车。公交车能带你到城市的任何地方。火车也像公交车那么方便。火车站没我们那么多通道。荷兰才多大。可以乘火车到任何城市。在荷兰可以买套票,不贵,合算。

  路上,真的没有叫你需要不断憋气。没有汽油味。他们的道路不宽,但都有一条自行车道。

  更令我惊诧的是在大街上,我竟看见一队滑旱冰的成年人,他们飞速在街上穿行。原来是办案的警察!警察也很少用警车。我的学生曾告诉我,警察抓了小偷,也要给小偷一双轱辘鞋。他还告诉我一件真事:

  有一个小偷挺有意思。被警察逮住了,穿上了轱辘鞋,就是不直腰,就是不走。警察没办法,抓着小偷,小偷抓着裤子,一块儿连滚带爬,踩着“轱辘”骨碌回了警察局。原来警察和小偷手都铐在了一块儿。小偷偷了别人的钱包,自己的裤腰带,却跑崩断了,不敢站起来呀。否则,他将面临有碍市容大雅的罪名被起诉。听说那种罪名,比小偷的罪名可大多啦。

  后来,这个警察得了低碳排放模范奖。小偷呢,央求警察不要把此事告诉他的老婆。小偷是想有了钱,给老婆买自行车的。

  在荷兰,旅行轿车司机就告诉我,他们专设有低碳排放模范奖励。使用什么油,包括菜子油,开什么速度,大有学问。

  国家特别重视低碳排放。在街上,我就没看到出租车。坐出租车,要打电话和汽车公司联系。买车便宜,一辆二手小轿车才几百美元,上路费却要高出5倍。政府奖励骑车,限制汽车生产。

  外国人那时非常羡慕中国人骑车,没污染。

  遗憾,我们这个曾被羡慕的自行车大国,现在却不顾污染地正在变为汽车大国。你上路看吧,一眼望不到边的甲壳虫。

  上帝说:享受和受罪是孪生胞子。

  真的,坐在汽车里享受,堵在路上受罪。更不必说别的……发展经济,却支付着经济发展都无法解决的代价。

  今天真好,我们的自行车又回来了。只可惜有的车竟被损坏得面貌全非。我真怕我的荷兰学生看见。他们会问我:

  “难道雾霾还不够厉害吗?为什么自己都不爱自己?”阿姆斯特丹的“贡多拉”引你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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