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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文化的守护者

来源: 南开大学报2016年9月30日3版     发稿时间: 2017-02-13 16:02

  □谷羽

  《从囚徒到文化大师利哈乔夫传》,(俄)波波夫著 谷羽译 新星出版社,2016年8月出版

  凡去过俄罗斯彼得堡的游人,大概都到过冬宫广场,见识过巍然耸立的亚历山大纪念柱。那是为沙皇歌功颂德的纪念碑,修建于1834年。

  两年后,1836年,诗人普希金创作了生前未能发表的抒情诗《纪念碑》,其中有这样的诗行:

  我为自己树立了一座非人工的纪念碑,

  杂草遮不住人们寻访它踩出来的小路,

  它那不甘屈服的头颅挺拔而崔巍,

  足以俯视亚历山大石柱。

  在这里,人工修建的纪念碑与非人工的纪念碑形成了鲜明对照。

  十几年以后,这首诗发表时,宫廷诗人茹科夫斯基,把“亚历山大石柱”改成了“拿破仑纪念柱”。

  又过了几十年,到1888年,普希金纪念碑建成,这首诗才恢复原貌正式发表。有人总是有意遮蔽事实真相,水落石出往往要等很多年。

  时光流逝,进入20世纪,到了1961年5月26日,历经磨难的诗人阿赫玛托娃写了随笔《论普希金》,其中有这样的片断:

  人们常常说:普希金时代,普希金的彼得堡。这些话已经与文学没有直接联系,已经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在皇宫大厅里,达官贵人过去曾在那里跳舞,在那里蜚短流长污蔑诗人,现在却挂着诗人的肖像,保存着他的书籍,而那些皇亲国戚朝臣权贵可怜的身影永远受到了驱逐。提起那些豪华的宫殿和私人宅邸,人们会说,普希金来过此地,或者说,普希金没有到过这里。至于其他的情况,人们完全没有兴趣。沙皇尼古拉·巴甫洛维奇穿着)白的鹿皮裤子,显得威风凛凛,但他的画像挂在普希金纪念馆的墙上,只不过是装饰而已。凡是发现了手稿、日记、信函,只要其中涉及磁石一般的名字“普希金”,立刻变得身价倍增……

  有些人以为,几十座人工修建的纪念碑能够取代一座非人工的纪念碑,其实,那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在一个民族的记忆中,诗人的荣耀,往往让皇冠与权杖黯然失色。

  彼得堡有个俄罗斯文学研究所,又叫“普希金之家”,有位学者,几十年在那里工作,长期担任俄罗斯古代文学研究室主任,他就是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利哈乔夫院士,堪称俄罗斯文化的守护者。

  利哈乔夫1906年出生,1999年逝世,活了93岁,几乎与20世纪同龄。1928年刚刚大学毕业,就因言获罪,被关进集中营,强制劳动4年,刑满释放后,历经苦难,经历了大清洗,卫国战争、政治解冻、戈尔巴乔夫改革、苏联解体前后的大动荡。

  利哈乔夫坚持科学研究,不断取得研究成果,他为俄罗斯找回了七百年的文学史,他翻译注释的《伊戈尔远征记》影响深远,他提倡的“文化生态学”得到学界的认同,其影响逐渐超出了“普希金之家”这座孤岛,超出了学术界。与此同时,他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坚持真理,维护社会正义,成了民众心目中的精神领袖。他断然拒绝在开除沙哈罗夫院士的书信上签字,他首先提出为遭禁诗人作家恢复名誉,出版他们的作品,呼吁保护历史文化古迹,收集俄罗斯侨民作家的手稿,劝说总统叶利钦参加为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遗骸的下葬仪式。许多事情只能他出面去做,无人可以替代。

  有学者认为,正是利哈乔夫继承了贵族传统,维护了俄罗斯的声誉。他积极促进苏俄文化界与国外的学术交流,他被推选为许多外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他的学术成就得到了许多外国同行的尊重和好评,成为俄罗斯最有国际影响的文化大师。

  俄罗斯的20世纪,被称为利哈乔夫的世纪。他被誉为“俄罗斯知识分子的良心”“俄罗斯民族的良心”。可以说,利哈乔夫和普希金一样,也为自己树立了一座非人工的纪念碑,成为20世纪俄罗斯众望所归的人物。许多权柄在握、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来去匆匆,成了时代的过客,唯独德米特里·利哈乔夫巍然屹立,英名长存。

  由此可见,民心、民间口碑,是修建非人工纪念碑的土壤和基石。

  说来幸运,我与利哈乔夫院士有过一面之缘。1988年12月12日,在彼得堡“普希金之家”曾拜访过他。那时候我在列宁格勒大学进修,并且翻译过他的著作《善与美书简》当中的十几封书信。利哈乔夫把《善与美书简》和他的三卷集送给我,我多年珍藏在自己的书架上。他那别出心裁的签名让我永远铭记在心:一个大写字母画成了一条帆船,两边还有月亮和太阳。这签名让我感动,让我佩服,利哈乔夫院士的心胸多么宽广,多么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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