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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缅怀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译后记

来源: 南开大学报2016年5月13日3版     发稿时间: 2017-02-12 16:46

  于2015年6月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缅怀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

  我校外国语学院谷羽教授的译作《缅怀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阿里阿德娜·艾伏隆著),曾进入深圳2015年度十大好书评选前30名,译者谷羽教授获得“年度致敬译者”提名奖。(编者)

  谷羽

  写下译后记的标题《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须要先说明这句话的来历。

  2011年6月,我用了将近两年时间翻译的传记《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上中下三卷),列入魏东先生策划的“文学纪念碑”丛书,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不久从网上看到了凌越先生写的书评《苦难选中这女人作为喉舌》。当时我还不认识这位书评家,看了他的文章,我很感动。现摘引两段文字如下:

  三卷本的《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我连续看了几整天,我的心情追随着她动荡的命运而沉浮,为她早年相对安宁的岁月而欣慰,为她和艾夫隆的重逢而喜悦,也为她遭受的悲惨命运而扼腕痛惜。这就是一个真正诗人的命运吗?苦难就是她辉煌的冠冕。整套书的扉页上引用了茨维塔耶娃女儿阿里阿德娜·艾夫隆的一句话:“这是诗人中最悲惨的遭遇,它让真正的诗人永远感受恐惧。”她没有看到的是,茨维塔耶娃的命运也在激励着真正的诗人。

  茨维塔耶娃是缪斯不朽的女儿,而缪斯原本就是记忆女神的女儿,那个残酷时代的罪行在茨维塔耶娃美妙的诗句中被完整地记录,这是美对恶的报复。(该文刊载于《时代周报·时代阅读》2011年6月20日)安娜·萨基扬茨用了20多年写作这部80余万字的传记,翻译这部书稿,起初我很犹豫,书太厚重,怕力不胜任。当时曾打电话给高莽老师谈及此事。高莽老师跟我说:“那么大部头的作品,翻译出来有多少人看呢?20个?”我知道,高莽老师是为我着想,担心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却得不偿失。

  看了凌越先生的评论,我很高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慰,他为这部传记花费了几整天的时间,其真知灼见让我佩服,尤其是那句“这是美对恶的报复”!格言一样掷地有声!

  此后不久,我通过魏东先生的帮助,得到了凌越先生的手机号码,打电话向他表示由衷的感谢。那时候才知道,他不仅是评论家,还是诗人,对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歌情有独钟。

  此后不久,2011年11月25日,魏东先生给我寄来了茨维塔耶娃女儿的回忆录,建议我通读并进行翻译,由于前面译过那部传记,对茨维塔耶娃母女的生活有所了解,所以读这本书相对容易一点,不过心情却很沉重。

  茨维塔耶娃的女儿阿里阿德娜·谢尔盖耶夫娜·艾伏隆,小名阿莉娅,1912年10月5日出生于莫斯科,10岁跟随妈妈出国寻找父亲,在捷克布拉格郊区生活3年,在法国巴黎市郊生活12年,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她在法国的实用美术学校学习绘画,后来在杂志社找到了工作,画插图,当翻译。1937年3月独自回到苏联时,她才25岁。随后她父母和弟弟相继返回苏联,1939年8月27日,她第一个被捕,紧接着内务部警察又逮捕了她的父亲谢尔盖·艾伏隆。以“法国间谍”的罪名判处她8年徒刑,在集中营劳动改造。1941年她母亲在中亚小城叶拉布加上吊自杀,父亲被处决,她都不知道任何消息。1948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后,按规定不准返回莫斯科,她在梁赞一所艺术学校当美术教师,不料过了不到一年的自由生活,便再次被捕,罪名依然是“间谍”,终身流放到叶尼塞河流域的图鲁汉斯克,直到1955年才获得平反。经历了15年的监禁磨难,终获自由后,她开始整理母亲的手稿、笔记,为出版母亲的著作奔波忙碌,1975年因心肌梗塞在塔鲁萨医院去世。阿里阿德娜只活了63岁,其中15年在国外漂泊流离,15年在监禁中痛苦煎熬,20年整理母亲的译稿,因此她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我过的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一句话有无限感慨!

  她的命运比母亲更坎坷,经历的苦难更多。因此,我想借用凌越先生书评的标题,稍作修改,以“苦难选中这母女作喉舌”作了译后记的题目。

  阿里阿德娜像母亲玛丽娜·茨维塔耶娃一样聪颖早慧,从5岁就开始写日记,写诗。母亲给她写过不少诗歌,其中有这样两行:

  我是你的第一个诗人,你是我最好的诗!

  茨维塔耶娃还把阿莉娅小时候写的20首诗作为附录收进了她的诗集《普叙赫》当中。

  阿莉娅从小文静,懂事,妈妈写作时,从不打扰,她会自己看书、写字。出国后,生活艰难,她成了妈妈的好帮手,不仅分担家务,打水,捡树枝,收拾房间,做饭洗碗,还学会了编织毛衣,挣钱补贴家用。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和母亲之间也产生了矛盾,甚至冲突,母亲的直率、武断,让她越来越难以容忍,实际上她跟性格温和的父亲更亲近。1935年2月2日,母女俩吵了一架,阿莉娅在父亲默许之下离家出走,这成了她两年后独自回国的序曲。

  阿里阿德娜的回忆录大致分为回忆和书信两个部分。“回忆片段”主要是童年回忆,写在莫斯科的生活。“往日回忆片段”回顾在国外的经历。“笔记与书信摘抄”,是她写给阿赫玛托娃、爱伦堡、沃洛申等人的书信。“与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的通信”则集中展示了她跟帕斯捷尔纳克长达十年之久的往来通信,这仿佛是茨维特耶娃与帕斯捷尔纳克十余年通信的继续。原著出版时,这一部分包括了阿莉娅的70封书信,帕斯捷尔纳克书信15封。编者说明,帕斯捷尔纳克给阿莉娅的有些书信要封存到2000年才能解密。

  翻译完这本书稿以后不久,我在Яндекс网上看到《旗》杂志2003年第3期刊登了帕斯捷尔纳克给阿莉娅的29封书信,正好弥补此书的缺憾。经过跟魏东先生商议,征得他的同意,就把新发现的书信译出来,按日期排列,补编在两个人的通信集当中,这样内容就更趋完整了。这些书信让读者进一步了解阿莉娅在流放期间的痛苦生活以及她的坚韧顽强,也进一步看到帕斯捷尔纳克默默关注他人的高尚品格,阿莉娅把他和自己的姑妈伊丽莎白看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和最亲近的人。帕斯捷尔纳克时常给阿莉娅寄钱,接济她的生活,同时把新写的诗篇,把《日瓦戈医生》的章节和其他书籍寄给她,一再称赞她的写作才华,鼓励她勇敢地活下来。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阿莉娅与帕斯捷尔纳克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引人深思,让人感动。

  我在翻译这本回忆录的过程中,遇到不少疑难词语,查词典查不到,上网也解决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向台北淡江大学副教授娜塔莉娅·布罗夫采娃和他的先生龚信贤博士求教。2008年7月至2009年7月,我在台北中国文化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一年,认识了他们夫妇,知道娜塔莉娅是俄罗斯著名学者阿格诺索夫的研究生,对俄罗斯文学和诗歌有很深的造诣。我在这里要向两位朋友致以由衷的感谢。

  济南诗人寒烟,跟我认识时间不久,她特别喜欢茨维塔耶娃的诗歌,告诉我说,她把《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读了两遍,还想读。当我告诉她我译完了阿莉娅回忆录时,她提出来先看看手稿,同时进行校对,因为她曾在出版社专门做这样的工作。她认真阅读初稿,挑出了170多处错别字,我向诗人寒烟鞠躬致谢,她的帮助把关,无疑提高了本书的质量。

  魏东先生还特意请他的朋友糜绪洋博士,对照俄语原文审读这部译稿,他也提出了一些很好的修改意见。我向他深表谢意。

  一本书的出版融合了很多人的共同努力,翻译过程有苦有乐,我感到高兴的是,翻译茨维塔耶娃传和这本书,让我结识了几个真正的朋友,魏东、凌越、寒烟、娜塔莉娅、龚信贤、糜绪洋,这都是茨维塔耶娃和阿里阿德娜介绍我认识的朋友,爱好文学和诗歌的好朋友。

  茨维塔耶娃和她的女儿阿莉娅,经受了难以想象的坎坷与磨难,她们把苦难凝注成珍珠般晶莹的作品,奉献给后世的读者。我想,会有人聆听这母女两代人的声音,尽管人数不会太多。我知道,真正的诗人从来不追求轰动效应,而是渴望遇到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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