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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光
《中华思想通史》项目重要阶段性成果正式发布，我感到由衷高兴。
《中华思想通史》项目立项以来，项目组成员同心协力，作为项目最终成果的《中华思想通史》和《中华思想通史资料长编》已基本完稿，交付出版社陆续编辑出版，同时又完成并出版了诸多其他阶段性成果，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也离不开中国社会科学院及中国历史研究院全体社科人的全力帮助，在该项目立项、启动、实施的进程中，得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党组书记高翔同志的具体指导、组织运作和大力支持。此次发布的重要阶段性成果有：《中华思想通史绪论（修订本）》（以下简称《绪论》）、《中华思想通史·中华宗教思想通史编》（以下简称《宗教思想》）、《中国社会形态史纲》（以下简称《史纲》）、《中华思想史文论（一至五）》（以下简称《文论》）、《中华思想史研究集刊（第一至七集）》（以下简称《集刊》）、《中国近代思想通史》（以下简称《近代思想》）、《晚清（1840—1911）思想史资料选编》（以下简称《资料选编》）。
《绪论》对于编撰《通史》的一系列重大问题给予了唯物史观和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的回答，是整个《通史》项目的灵魂和总纲，是统一《通史》项目编研人员的认识、思路、写法的前提和基础。《宗教思想》以七卷590万字的篇幅，对中华宗教从原始社会到当代的思想史发展脉络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梳理，划分了中华宗教思想发展的历史阶段，阐释了外来宗教思想的中国化，总结了中华宗教思想的基本特点，是一部填补学术空白的重要学术作品，是《通史》项目首先推出的正本成果。
《通史》项目从2014年立项至今已经有十余年了，真所谓“十年磨一剑”，这把“宝剑”现在终于初露锋芒。我想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八个字回顾十余年来《通史》项目的艰辛历程，也总结我们取得的丰硕成果及编写经验。
一、站在时代的高度，展现中华优秀思想文化的精华
纵观人类思想史，一切划时代的思想都在于它回应了当时时代最迫切的问题。正如马克思所说：“问题是时代的格言，是表现时代自己内心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3页）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人类已经有了几千年的文明史，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是在承先启后、继往开来中走到今天的。”（习近平：《在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开幕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7页）“当代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延续和发展，当代中国思想文化也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传承和升华，要认识今天的中国、今天的中国人，就要深入了解中国的文化血脉，准确把握滋养中国人的文化土壤。”（习近平：《在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开幕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2页）《通史》项目从立项之初，就确立了编研中华思想通史的基本宗旨，即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站在时代高度，把握时代主题，梳理、提炼中华优秀思想一脉相承的脉络和精华，明确《通史》的重大意义、指导思想、重要任务、基本原则、历史分期和优秀基因等重大问题。
第一，研究和传承中华优秀思想，增强历史自信和文化自信，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是编研《通史》的根本目的。
思想是文化的灵魂与精髓，思想传承是人类历史薪火相传、代代相随而经久不衰的生命根柢。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其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内核。中华民族有着深厚文化传统，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思想体系，体现了中国人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索，这是我国的独特优势，对解决全人类共同问题也有重要价值。绵延几千年的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是当代中国人民文化自信的深厚基础。中华文明延续着我们国家和民族的精神血脉，既需要薪火相传、代代守护，也需要与时俱进、推陈出新。必须加强对中华优秀思想的挖掘和阐发，以构建具有强大生命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要把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标识提炼出来、展示出来，把优秀传统文化中具有当代价值、世界意义的文化精髓提炼出来、展示出来。”（《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三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版，第314页）编研《通史》，就是要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作为指导思想，加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思想的挖掘和阐发、继承和弘扬，使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和思想精华与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相适应、与现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相协调，把跨越时空、超越国界、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优秀思想弘扬起来，推动中华文明特别是中华优秀思想繁荣发展，激活其持久而强大的生命力，让中华优秀思想同各国人民创造的多彩文明一道，为人类文明发展提供正确精神指引。
第二，坚持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基本立场和基本原理，实现“两个结合”，包括“第二个结合”，是编研《通史》的基本原则。
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和基本观点，是对人类社会历史及其思想反映的科学认识，正确反映了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和人类思想发展逻辑。要灵活运用唯物史观立场、观点和方法对中华思想史进行研究、整理、挖掘和集成，辨析其中的精华与糟粕，剔除糟粕，吸取精华，实现“两个结合”，包括“第二个结合”，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强调：“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这是我们在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得出的规律性认识”，“是我们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习近平：《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5页）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两个结合”“第二个结合”的重要论述，是正确认识、分析、总结、概括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指南，是编研《通史》的基本遵循。
第三，系统梳理总结中华优秀传统思想，发掘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基因，是《通史》项目的重要任务。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包括儒家思想在内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的优秀成分，对中华文明形成并延续发展几千年而从未中断，对形成和维护中国团结统一的政治局面，对形成和巩固中国多民族和合一体的大家庭，对形成和丰富中华民族精神，对激励中华儿女维护民族独立、反抗外来侵略，对推动中国社会发展进步、促进中国社会利益和社会关系平衡，都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习近平：《在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开幕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5页）源远流长的中华思想，延续了中华文明的思想血脉，积淀了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滋养着中华民族的道德品行，推动着中华民族的发展进步。在绵延不断的中华文明发展中，中华民族产生了众多杰出的思想家，留下了影响深远的思想智慧，浩如烟海的思想典籍承载着中华民族丰厚的思想成果。编研《通史》，就是要对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思想发展的历史进行深入发掘和梳理，在全面考察与总结中华思想的过程中，准确认知和把握其思想内核与精神实质，力求把中华民族思想发展历程中所形成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哲学、史学、文学、政治学、经济学、宗教学等各方面的思想资源，进行综合归纳，形成中华思想资源的大集成，为更好地宣传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正确地理解和吸收中华传统思想精华，提供切实有效的史学依据。
二、以高度的学术自觉和强烈的使命担当，构建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
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是编研《通史》的学科基础、学术根基和人才支撑。每个学派都有区别于其他学派的本质性、规定性特征，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同样有其本质特征，即始终不渝地坚持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指导。自五四运动以来，经过百余年的奋斗，李大钊、郭沫若、侯外庐等中国思想史研究的前辈们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立场、观点、方法研究编撰中国思想史，形成并确立了中国思想史研究马克思主义学派。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把编纂《通史》，构建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的历史责任赋予我们这一代人。十余年来，我们秉持坚定的理论指南、高度的学术自觉和强烈的使命担当，在立学派、出成果、建队伍等方面精诚努力，可以说已经初步构建起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
十余年来，我们提高认识、统一思想，达成了以唯物史观指导编研《通史》的理论共识。为了将200多人的科研队伍的思想认识统一到唯物史观和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统一到习近平文化思想，统一到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与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文化相结合，不断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重要论断，统一到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文化、关于史学工作、关于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等重要思想上来，以确保《通史》项目方向正确、步调一致地高质量完成任务，编委会组织全体成员反复认真学习唯物史观和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学习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我本人就学习掌握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问题，多次向课题组成员授课，就《通史》编研一系列重大问题发表多次讲话、撰写多篇论文，这些成果已经汇集成书，譬如今天会议上推出展示的《绪论》《文论》（一至五）等。这些成果主要阐述了编撰《通史》的时代意义、指导思想，以及编撰原则、方法、任务、目的和中华思想史分期、建构中华思想史研究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派、培育中华思想通史学术研究队伍等一系列原则性问题，得到了全体成员的高度认同，达到了思想的一致、编研的一致和写作上的一致。
十余年来，我们精心组织、潜心研究、认真编撰，形成了一大批力争传之于后世的学术成果。
第一，基本完成了40卷、近4000万字的《通史》正本写作任务。
在《通史》正本编撰之前，我们精心组织、反复论证、认真打磨，经过五年时间努力，确定了写作提纲，为撰写《通史》确立了基础性的纲要框架。与此同时全面启动了正本撰写工作，2022年6月完成了第一稿，2022年下半年完成了第二轮统稿，2023年再次修改后，于2024年陆续交付中国社科出版社进入编辑出版流程。今天，经过反复审读和打磨的《中华宗教思想通史编》，作为《通史》正本的第一批成果已经正式出版，《通史》全部正本的面世可以说是胜利在望、指日可待。
第二，编撰了70余万字的《绪论》和20万字的《史纲》。
从2015年12月至2021年6月，《绪论》写作组召开近30次编写工作会议，“几历寒暑、数易其稿”，为《绪论》的写作付出了极大心血。《绪论》是《通史》的灵魂和关键，为编研《通史》指明了方向。摘《绪论》部分内容而就的《史纲》，为落实从社会存在出发，实现社会史与思想史相统一的编研原则提供了史实依据。不仅如此，也为批驳反对否定马克思主义“五种社会形态”学说的历史虚无主义、历史唯心主义提供了实证支持。
第三，编纂了近2亿字的《资料长编》。
《资料长编》电子版已经于2021年完成，纸质版的出版已经进入了最终的阶段。一部汇通中华民族优秀思想从起源、形成、确立、转型到繁荣发展的资料长卷，集一切可能收集整理到的中华民族优秀思想总汇大全的翔实、可靠的《资料长编》，为撰写一部高质量的《通史》提供了坚实的资料保障，为中华民族思想宝库建设提供了资源基础。
第四，就中华思想史问题发表和出版了一系列学术论文和著作。
譬如，郑大华同志撰写的四卷本《近代思想》《资料选编》，以收录中华思想史高峰论坛成果为主体的《集刊》已经正式出版了7集。据不完全统计，项目组成员发表的有关中华思想史的学术论文共计2225篇，出版的学术专著共计244部。
第五，除了上述已取得的学术成果外，编委会成功打造了有一定理论学术影响力的会议论坛。
包括已经举办11届的中华思想史高峰论坛和9届的唯物史观与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论坛，产生了一定的学术穿透力和理论影响力。
十余年来，我们紧密协作、共克时艰，形成了一支坚持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以中青年骨干为主，老中青相结合的200余人的中华思想史学者队伍。打造一支优秀的思想史学者队伍，实现学术研究的前后传承，是《通史》项目的重要目标之一。在项目筹备阶段，就建立起由我担任主任的编委会统一领导、实行主编负责制，各分编主编具体负责、顾问咨询把关，卷主编和核心作者主写的组织体制和运行机制。由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哲学、历史学等相关学科的学部委员、学养深湛的资深专家担任顾问，为项目指导把关；院内相关研究所的领导、首席专家担任编委，主持各编工作；院内外相关科研机构学术带头人担任卷主编，青年学术骨干作为核心作者。加强科学合理的团队建设，形成了以中国社会科学院各研究所的学者为主体，同时聘请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近30所高校和科研机构参加，总数达200余人的学术骨干队伍。确保了项目平稳、有序推进，起到了学术研究“传、帮、带”和“教学相长”的良性互动。在老一辈学者的指引和帮扶下，中青年特别是青年学术骨干的学术素养有了很大提升，已经逐渐成长为马克思主义理论、思想史、哲学、历史学、文艺学和宗教学研究的中坚力量，为相关学科及学术研究的可持续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
三、发扬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继续做好《通史》项目各项工作
《通史》项目不仅完成了中华优秀思想精华的梳理和提炼，在编研《通史》的过程中，《通史》项目全体成员之所以能够以百折不挠、坚韧不拔、坚持到底的顽强毅力，以立场坚定、求真务实、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以不畏困难、呕心沥血、卧薪尝胆的奋斗精神，完成如此浩大的项目，正是由于继承与弘扬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
所谓立场坚定，就是在编研《通史》的过程中，坚定不移地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始终不渝地努力做到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华优秀传统思想文化相结合，把研究和编撰《通史》、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思想作为光荣历史使命。
所谓求真务实，就是在编研《通史》中本着为人民负责、为历史负责的精神，以扎实可靠的基本史料为依据，坚持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基本原理，在历史发展的客观联系中探究思想演变的连续性轨迹。列宁指出：“马克思主义的精髓，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列宁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13页）他还强调：“在分析任何一个社会问题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绝对要求，就是要把问题提到一定的历史范围之内。”（《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375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必须将思想史及其历史人物放到所处历史时代的背景和社会条件下进行研究。
所谓坚韧执着，就是要在编研《通史》的过程中秉持“板凳甘坐十年冷”的精神，甘于寂寞，持之以恒，奋斗不已。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三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加强基础研究，归根结底要靠高水平人才，要加强科研学风作风建设……摒弃浮夸、祛除浮躁，坐住坐稳“冷板凳”。《通史》项目十余年来，虽然有的项目成员中途因某种原因退出，但是绝大多数同志一直坚持到底。涌现出了许多全身心投入《通史》编研中的好同志，今天发布的《宗教思想》的主编魏道儒同志，就是楷模和典型。魏道儒同志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承担起个别作者未能完成的写作任务，以惊人的毅力站着完成了20万字的内容，这一股“拼命三郎”的精神值得我们以理论学术真理为人生追求的社科人学习和弘扬。
我们已经迎来了理论学术成果大丰收的季节，《绪论》和《宗教思想》的出版，拉开了收获累累硕果的序幕。最后我以横渠四句为结束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我们即将打赢《通史》编撰出版决胜战之际，希望全体同仁下定决心，继续努力，发扬立场坚定、求真务实、坚韧执着的精神，以高度的学术责任心排除万难，去争取彻底地、最后地完成《通史》项目编写与出版工作。为繁荣发展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思想，做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应尽贡献。
（作者为南开大学终身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原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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