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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报:问题的要害
来源: 2020年11月26日 今晚报 第12版发稿时间:2020-11-27 16:24
刘 畅

  说起西魏之祸,梁元帝萧绎对此负有直接责任。其为人如何呢?史称其“聪悟俊明,天才英发……既长好学,博总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辨敏速, 冠绝一时”。那么,他好读书到了什么程度呢?据载“世祖(即元帝)性好书,常令左右读书,昼夜不绝,虽熟睡,卷犹不释……作文章,援笔立就。常言:‘我韬于文士,愧于武夫。’”著述上,萧绎也很勤奋, 曾著有《孝德传》等书三百四十五卷, 这在帝王中是不多见的。王夫之著《读通鉴论》,认为元帝自取灭亡,非仅读书之故,“而抑未尝非读书之故也。取帝之所撰著而观之,搜索骈丽,攒集影迹,以夸博记者,非破万卷而不能。于其时也,君父悬命于逆贼,宗社垂丝于割裂,而晨披夕览,疲役与此,义不能振,机不能乘,则与六博投琼耽酒娱色也又何以异哉?”“玩书”与“玩物”,对象不同,本质实一,“有所玩者,未有不丧者也”,王夫之一个“玩”字,抓住了问题要害,“其穷也以教而锢人之子弟,其达也以执而误人之国家”。史载,元帝遇害后,南梁亡,魏师“收府库珍宝及宋浑天仪、梁铜县表,大玉径四尺,及诸法物。尽俘王公以下,及选百姓男女数万口为奴婢,分赏三军,驱归长安。小弱者皆杀之,得免者三百余家,而人马所践,及冻死者什二三”。亡国之祸,惨烈至此,万卷藏书,毁于燹劫,齐梁斯文,焚毁殆尽,此为中华文化典籍一厄,亦为用人单纯崇文之恶果。

  被隋文帝称作“全无心肝”的陈后主,也是一名文学爱好者。据《陈书》载,“后主嗣业,雅尚文词,傍求学艺,映乎俱集。每臣下表疏及献上赋颂者,躬自省览,其有辞工,则神笔激赏,加其爵位,是以缙绅之徒,咸知自励矣”。荒淫无度的隋炀帝,在文学上也很自负, 史书称他“自负才学, 每骄天下士,尝谓侍臣曰:‘天下皆谓朕承借绪余而有四海, 设令朕与士大夫高选, 亦当为天子矣。’”(《资治通鉴》卷一八二)隋炀帝自命不凡,乃为帝王通病,固然让人啼笑皆非,但从中也可看出,对于文学,他绝不是外行。至于以词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而为人熟知的南唐李后主,则更是帝王中有极高文学成就的佼佼者。他工书画,懂音律,作得一手绝妙好词。但治国和为文毕竟是两回事,他还是难免“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的亡国下场。

编辑:韦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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