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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报:萨冈的“忧愁”
来源: 2020年11月26日 今晚报 第12版发稿时间:2020-11-27 16:22

谷 雨

    在法国乃至世界文坛,弗朗索瓦丝·萨冈的名望可能难以与杜拉斯、波伏娃媲美。但作为畅销书作家,萨冈的处女作小说《你好,忧愁》曾一举夺得当年法国“批评家奖”,在5年内被翻译成22种语言,在几个月内销售84万册,全球销量高达500万册。这恐怕也是杜拉斯、波伏娃等女作家望尘莫及的。

    更令人惊叹的是,写下这部小说并获得殊荣时,萨冈只有19岁。法国前总统希拉克买的第一本法语小说就是萨冈的《你好,忧愁》,希拉克赞扬她是“为我们国家女性地位的改善做出杰出贡献的作家”;法国前总理拉法兰评价说:“萨冈是一种微笑,忧伤的微笑……从她的第一部作品开始,她简洁的文风就影响了一代人。”

    萨冈一生写了40多部书和剧本,有人将她比喻成法国的张爱玲:人人爱慕,人人迷恋。萨冈说:“没有写作,我只能拙劣地生活,没有生活,我只能拙劣地写作。”她从小就行为反叛。1953年,18岁的她在升学考试中落榜,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她泡在咖啡馆里写小说,并对闺中密友说:“今晚,我开始写本书。它会成功,我会赚很多钱,去买辆‘美洲豹’。”一年之后,这个美丽的天才靠一本《你好,忧愁》成了畅销书史上最年轻的千万富翁。

    萨冈以叛逆少女塞茜尔的形象,对法国“叛逆一代”的青春期心灵进行了探索。17岁的塞茜尔生性不羁,跟同为浪荡子的父亲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生活正派、循规蹈矩的安娜闯进父女的生活,要带来正常的家庭秩序与规范,遭到塞茜尔激烈的反抗。后来,安娜中了这个少女设下的圈套,因为精神恍惚,遇车祸身亡。此后,塞茜尔偶尔回忆起这个被害者,忽然感到了忧愁……

    作品的动人之处在于:她以最简单的语言把握了青春生活的一切。简洁洗练的叙述、对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以及字里行间流露的淡淡愁绪,颇为打动人心。同为青春题材的小说,《你好,忧愁》容易让人联想到和它同时代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以及后来的《挪威的森林》。

    萨冈笔下的世界,虽然往往只有两三个人物,但却是二战后西方社会的缩影,因为主宰这个世界的孤独,正是西方社会里人们共同的感受。正因如此,她的小说才会如此畅销,拥有最广泛的读者,尤其受到年轻人的欢迎,因为他们从主人公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萨冈在后期发表的《纹丝不动的风暴》等小说,主题依旧是表现人生的孤独。她笔下的人物多生活在中产家庭,虽然不愁吃喝,但精神空虚,百无聊赖。他们碰到一起,自然把爱情游戏作为点缀,从三角恋爱中获得刺激,然而时间一长又依然故我,这正是当代法国社会里相当普遍的精神状态。

    爱情里的萨冈不像亦舒笔下的喜宝那样反复衡量。1958年,她和出版人斯肖莱尔结婚,两年后离异;1962年,她嫁给了美国画家罗伯特,生下儿子后也分手了。她的后半生不再是作家,她先后成为蓬皮杜和密特朗两届法国总统的座上宾。她与密特朗间的不寻常友谊令人好奇——在密特朗当选前,他们一起“肩并肩”地坐飞机,这位法国女人更是对总统的决策有着难以置信的影响力。

    1978年,43岁的萨冈决心要真正地爱一次。她选的对象是少年时代的偶像、当时整个法国的文化灵魂——让-保尔·萨特。那年萨特73岁,双目失明,从住处走到附近的饭馆得停下来歇3次。

    萨冈的爱情毫不避讳萨特的终身伴侣波伏娃,她在报刊上公开发表了《给让-保尔·萨特的情书》,此后差不多每隔10天就和萨特单独吃一顿饭。一天萨特对她说,他本来想让人再读一遍她的“情书”,以便回味她对他的所有称赞,又怕别人笑话。于是萨冈整整花了3个小时,反复朗读录制了这个“情书”,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全部放进一盘磁带里。她还在磁带上贴了块胶布作记号,以便萨特摸索着能够找到它。

    两年后萨特去世。萨冈深情地在纪念文章里这样说:我不愿意在这个没有萨特的地球上再活30年。2004年,萨冈在她生命中的第68个年头,告别人世,“离开忧愁”。

    2008年法国电影节上,即萨冈去世后的第四年,这位神童被搬上了银幕。影片《弗朗索瓦丝·萨冈》将法国一代青春代言人“迷人的小魔女”萨冈载入电影史册。

编辑:韦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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