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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白涧秋澄:让心灵感到秋天般清爽

来源: 天津日报 2017年7月12日15版     发稿时间: 2017-07-12 15:02

  陈鑫

  蓟州山水人文本多胜境,特别是“渔阳八景”经文士选出、题名并著以诗文,享誉天下。八景两两对偶,相映成趣,如“青池春涨”“白涧秋澄”“盘山暮雨”“独乐晨灯”……四季晨夕,云雾雨雪,交相辉映。其中“白涧秋澄”坐落于今蓟州白涧镇。明代崔富曾作诗颂曰:

  抱谷怀山湛复停,一条素练绕云屏。

  玉绳冷浸三千尺,珠斗平涵数点星。

  白鸟常浮天外影,苍龙时露镜中形。

  分明幻出无尘境,几度游观眼倍青。

  传至今日,仍是描写蓟州美景的名篇之一。

  崔富字教之,别号端阳子,即蓟州本地人士,生活在明正统年间前后。他举人出身,曾任邓州知州、南通州知州等,最高职务为两浙运司同知,大约相当于管理浙江盐务的副厅局级官员。崔富不但精通礼学和声律之学,写有专著,而且关注实用之学。在管理盐务时,他旁征博引大量档案文牍,编著了一部《盐政一览》,可见是颇想有所作为、经世济民的。他为人刚正,官声很好,不过年未满六十,便主动要求退隐。明《蓟州志》中称他能够“洁立保持贤贞”,也就是在当时腐败的官场中,做到了洁身自好。卸任回家时,他只骑了一头瘸驴,带着很少的行李,如同普通百姓一样。

  《白涧秋澄》大概是目前仅见的崔富诗作。白涧在蓟州城西,其地有邮传道路经过,是北京通往山海关乃至关外的要道,现仍为高速公路沿线。白涧水发源于盘山,据道光《蓟州志》:“水色照鉴毛发,四时澄然如秋。”由此可知,所谓“秋澄”,并非专指秋天,而是指四季均有秋意。人们常说“秋高气爽”,秋天给人的感觉是清凉舒畅的。唐刘禹锡有诗云:“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秋风吹起,使人们消去一夏的暑热烦躁,再看万物,都像是清净安宁的。清澈的白涧水给人的感觉就像秋天。不论什么季节、什么心情,来到涧边,都能感到纯净清爽。

  崔富的诗作传神地勾勒出白涧之美,同时表达了自己向往之情。未到白涧游览,不妨先品读此诗。崔诗首联写道:涧水好像怀抱着山谷,不断地清洗,踟蹰着不愿离开;又像一条长长的白色丝绢,缠绕着山峦。这一联讲山水关系与不疾不徐的水势。

  远望山涧流淌,像一条系玉的长绳,纤细绵长。那水清冷地浸着山体。流到平地,就像注入华美的大酒斗,满满的,泛着星辰般的光彩。第二联的两句诗一纵一平,立体地展现了白涧之形。同时,珠斗与玉绳在古文中又可指天上星座,即北斗星及其附近的两颗星。这样的暗喻平添了夜空的浪漫气息。

  第三联写白涧之影。明澈的水面像一面神奇的镜子,可以显现出天外的世界。镜中不仅常常能见到洁白的飞鸟影像,有时还能一窥苍龙之貌。

  收尾一联是总结式的赞叹。佛家称现实世界为尘世,而无尘境是指超越感知和想象的、世人无法体验的美好境界。崔富感慨,白涧美景是尘世中不可能有的,那一定是来自无尘境的幻象吧。自己几度游览,越来越感到对这里的喜爱。所谓眼倍青,典出三国曹魏时的诗人阮籍。据说他会翻青白眼看人,对喜欢的人用青眼,对不喜欢的人用白眼,眼倍青,就是越发青睐的意思。

  崔富的《白涧秋澄》歌颂的是纯洁之美。虽然对文字背后的思想,我们不必妄自揣度、求之过深,做过度诠释。但结合作者生平,是否也可以想象,白涧之清纯恰恰映衬了明朝宦途之污浊,而崔富对白涧的向往,是否也是希冀一扫内心的烦躁,获得秋天般的清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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